第八十三章 他出现在这里……是巧合? (第2/2页)
皱了起来:“沈墨在京城?”
“只是猜测。”林黛曦的目光紧紧盯着听雨轩那扇紧闭的窗户,“但他的背影给我的感觉太像了。而且你想想——”
“沈墨在扬州引我们去天一阁古墓,帮我们拿到了丹道传承,然后销声匿迹。现在太子的人在京城布局谋反,他出现在这里……是巧合?”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警觉和疑虑。
“走。”朱景宸握住她的手,“先回王府,让锦衣卫的人继续盯着。如果真是沈墨,他来京城一定有他的目的。我们静观其变,看他下一步做什么。”
林黛曦点了点头,任由他牵着手走出了笔墨铺子。
当天下午,林黛曦正在荣国府查账,春桃忽然跑进来通报说北静王来了,还带了一个人——
皇后身边的内侍总管张胜。
林黛曦放下账本,心中微微一动。
张胜是皇嫂最信任的贴身内侍,轻易不会出宫走动,他亲自来荣国府,十有八九是宫里出了什么事。
她迎出去的时候,北静王朱宁扬正站在廊下跟张胜说话,面色有些凝重。
张胜看见她出来,连忙上前打了个千儿,压低声音道:“王妃娘娘(九皇婶喊着太别扭),皇后娘娘让奴婢前来传个话——今儿个中午,太子殿下派人往凤藻宫送了一回东西。”
林黛曦的眸光微微一紧:“送了什么东西?”
“一封信。”张胜道,“送信的人是个生面孔,自称是凤藻宫贵妃娘家来的家仆。但皇后娘娘悄悄派人查过了,荣国府从昨日起就没有任何人往宫里递过东西。那人来历不明,已经被拿下审问了。”
“信呢?”
“信已经被截下了,皇后娘娘让奴婢带出来给您和九皇叔殿下一同过目。”
张胜从袖中取出一封尚未拆封的信,双手递了上来。林黛曦接过信,拆开封口,取出里面的信纸展开来,快速扫了一遍,脸色骤变。
信的内容不长,只有寥寥数行字,字迹工整有力,是太子的亲笔——
“事急矣。忠顺王的人已至京郊,三日后入城。你处可有脱身之法?若事败,往城西土地庙地下密道走,有人接应。”
“土地庙地下密道……”
林黛曦将信纸递给北静王看了一眼,目光沉凝,“太子在城西土地庙下面挖了密道?什么时候挖的?通到哪里?”
“这个目前还不知道。”张胜道,“皇后娘娘的意思,是让奴婢问娘娘和九皇叔一句——这条密道,要不要先派人去探?”
林黛曦沉吟了片刻,摇了摇头:“不能打草惊蛇!密道的事太子既然写在信里告诉贾元春,说明他对这条密道很有信心。”
“如果我们现在派人去探,一旦被发现,太子就会知道贾元春这边出了事,他可能会提前动手。”
“那王妃娘娘的意思是……”
“先按兵不动。”林黛曦将信折好收进袖中,“但土地庙周围要加派人手暗中监视。太子的人只要敢从密道出来,我们就能顺藤摸瓜把他在京城的所有暗线全部揪出来。”
北静王站在一旁,眉头微皱:“九皇婶,侄儿有一事不明。太子堂兄既然已经把密道的事写信告诉了贵妃娘娘,为什么还要派一个来历不明的人去送信?他大可以直接用更隐秘的方式递进去。”
林黛曦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这孩子果然在苏州那场劫难之后成长了不少,如今看问题已经有了几分深度。
“有两种可能。”
她竖起两根手指,“第一,那个人根本不是太子派去的,是有人故意冒充太子的人给贾元春送信,目的是引我们发现那条密道,借我们的手去对付太子。这样一来,我们和太子鹬蚌相争,背后那个人就能坐收渔利。”
北静王的脸色微微一变:“那第二种呢?”
“第二种——信是真的,但送信的人是太子故意抛出来的饵。他猜到我们会截住这封信,所以故意让我们知道密道的存在。等我们派人去探密道的时候,他在密道里设好了陷阱,等着我们自投罗网。”
廊下的风忽然冷了几分。
北静王沉默了片刻,低声道:“那……我们该怎么办?”
林黛曦嘴角弯了一下,那笑容里有锋芒:“两个都不踩。信我们收了,密道我们也知道了,但我们既不去探密道,也不去动太子的人。我们就在地面上等着——看太子到底是想引我们下去,还是想引我们上来。”
张胜听得连连点头,躬身道:“王妃娘娘英明,那奴婢这就回去禀报皇后娘娘。”
“有劳张内官了。”林黛曦微微颔首,“对了,替吾跟皇嫂说一句——贾元春那边,最近可能会有人想方设法跟她接触,务必要把凤藻宫守死了,连一只苍蝇都别放进去。”
“奴婢明白。”
张胜告退之后,北静王却没有立刻走。他站在廊下,欲言又止地看了一眼林黛曦,最终还是开口道:“九皇婶,还有一件事……侄儿的母妃想转告您。”
“静太妃?”
“嗯。”北静王压低了声音,“母妃说,她昨天夜里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一个人穿着青色的长袍,站在十里湖畔,对她说了一句'该还的债,该还了'。母妃醒来之后心神不宁,让侄儿务必把这件事告诉您和九皇叔。”
林黛曦的瞳孔微微一缩。
十里湖畔,青色的长袍,该还的债……
又是沈墨。
静太妃梦见沈墨了。
或者说——沈墨用某种方式入了静太妃的梦,隔着后宫的重重宫墙,给她递了一句话。
“你母妃现在情绪如何?”林黛曦问。
“有些不安,但还算镇定。”北静王道,“她让我转告您和九皇叔,说那个人的话她听懂了。她会在北静王府等着,等您和九皇叔去找她当面谈。”
林黛曦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吾知道了。你回去告诉你母妃,就说吾和九皇叔最近忙完手头的事就会去北静王府探望她。让她放心,十里湖畔的事,该说清楚的时候,总会说清楚的。”
北静王郑重地拱手行了一礼:“多谢九皇婶。”
他走了之后,林黛曦独自在廊下站了很久。
雨后的阳光照在院子里那几棵半黄的梧桐上,将斑驳的树影投在青砖地上,像一幅浓淡交错的水墨画。
秋风吹过,几片枯叶打着旋儿落下来,落在她脚边。
十里湖畔的约定、沈墨的入梦传话、静太妃的“该还的债”——
这条线索拖了这么久,终于到了该收网的时候了。
但她现在没有精力去查这件事。
太子那边随时可能动手,忠顺王的人已经进了京郊,听雨轩的暗桩还没拔掉,土地庙的密道也不知道究竟通向哪里……
眼前这一摊子事,任何一件处理不好都可能引发连锁反应。
“只能先压一压了。”她低声自语了一句,转身回了屋里。
荣国府的账目她还没看完,薛宝钗那边还等着她定夺几件人事安排,下午还要去一趟宁国府敲打贾珍……事情多得像是永远都做不完。
但她心里清楚,这种忙,是有意义的忙。每一步她都在把这盘棋往自己希望的方向推动,而不是被动地跟着对手的节奏走。
太子想引她进密道,她偏不进。
太子想让她去追查忠顺王的人,她偏不追。
她就守着荣国府这盘棋,稳扎稳打,把所有的暗桩一个一个拔掉、把所有的网眼一个一个堵死。
等太子发现自己所有的出口都被封了的时候,他自然会慌。
一慌,就会出错。
一出错,她等的那个时机就到了。
傍晚时分,林黛曦正在宁国府跟贾珍说话,春桃忽然急匆匆地跑进来,在她耳边低语了一句什么。
林黛曦的脸色微微一变,霍然站起身来,“你说什么?”
她盯着春桃,“再说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