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0章 月下没有赢家 (第2/2页)
喝道。
已经晚了。
阿古达倒下前看着她:“殿下,草原不需要心软的人。”
乌弥月扶住伤口,没有回答。
另一边,转运司领头带人往南逃。叶惊霜与顾昭宁在出口截住,短剑封路,长枪断后。顾昭宁不追散兵,只先踢开所有火油罐,避免暗道被毁。
“抓带账的人!”她喊。
宁知微根据交易习惯判断账应在最不起眼的车夫身上。叶惊霜放过两名持刀护卫,直取最后那名始终护着腰带的车夫。
一剑挑断腰带,掉出半张油布地图。
地图标着雪仓、旧盐仓、东街别院和城外一座无名粮库。路线与苏柏残图完全吻合,并多出暗道真正入口。
转运司领头见地图失落,立即点燃衣袖中的火折。
顾昭宁一枪将火折钉进湿泥。
叶惊霜剑柄撞中其后颈,将人活捉。
战斗结束得很快。
走私者的大雍一侧死三人、擒六人;北朔一侧阿古达等四人死亡,两人逃走。王府与顾家无人死亡,乌弥月受刀伤,叶惊霜左肩旧伤再次渗血。
白不治在地面临时支起药箱,先剪开乌弥月腰侧外衣。刀口长两寸,未伤内腑,却因她继续交手裂得更深。他撒药时毫不客气:“再晚一刻钟,你就能拿王女身份吓唬阎王。”
乌弥月额角全是冷汗,还能回嘴:“北朔没有阎王。”
“那便死给你们自己的神看。”
叶惊霜坐在另一边,左肩药布已被血浸透。白不治看一眼便骂:“我让你把剑缝在鞘里,你当我说笑?”
“没有全力出剑。”
“伤口不会因为你只出七分力便只裂七分。”
顾昭宁主动接过叶惊霜的短剑,表示今晚由她保管。叶惊霜迟疑一瞬,松开了手。
陆沉舟则被苏听澜按在木箱上重查右肩。红绳还在,药布却因撞人渗血。苏听澜一句话没说,只把绳结解下,重新系在他没受伤的左腕。
“你可以骂。”陆沉舟道。
“先欠着。”
这比当场骂更让人心虚。
宁知微没有参与伤员之间的争执。她带两名军士按原位置给尸体、陶罐、车轮和封签编号,分别记录谁发现、谁移动、谁保管。阿古达的弯刀与青铜扣单独装匣,交由乌弥月和顾昭宁共同封存。
“为什么给我?”顾昭宁问。
乌弥月按住伤口,在封签上画下银月:“因为他既是北朔罪人,也是失马谷旧战的证人。你我各拿一半,谁都不能只写自己的胜负。”
顾昭宁按下顾营印:“好。”
没有赢家。
顾昭宁看着北朔尸体:“他们是你的旧部?”
乌弥月点头。
“你会后悔?”
“会。”
“那为何出刀?”
“后悔与该不该做,是两回事。”
叶惊霜在旁轻轻点头。她很熟悉这句话。
顾昭宁沉默片刻,将自己的军用止血带递给乌弥月:“先按住。”
乌弥月接过:“不怕我回北朔继续与你打?”
“那是以后。”
“现在呢?”
“现在你是伤员,也是证人。”
乌弥月笑了笑:“大雍人总喜欢把两回事分开。”
“有用便学。”
两人之间第一次有了最低限度的信任。
陆沉舟扶乌弥月离开暗道。她没有把全部重量交给他,只借手臂稳住步子。
“我杀了从小教我骑马的人。”她低声道。
“嗯。”
“你不劝?”
“不知道该劝什么。”
“可以说不是我的错。”
“你出刀是你的选择。他做的事是他的选择。两者都不能用一句没错盖过去。”
乌弥月看着他:“这话不好听。”
“王府没钱说好听的。”
她笑了一声,牵动伤口,又皱起眉。
月色照进旧盐仓时,苏听澜与宁知微已经等在出口。
苏听澜先看伤,再看地图:“活口几个?”
“六个。”
“证物?”
宁知微接过油布地图与封签,立即分开抄录。
“伤员?”
“两个。”
苏听澜看向叶惊霜和乌弥月:“房钱照算,药费另记。”
乌弥月道:“我替你们找到粮库入口。”
“可以抵一部分。”
“全部。”
“一半。”
“七成。”
顾昭宁站在旁边,第一次主动道:“她救了陆沉舟,也阻止火油点燃。记七成。”
苏听澜看她一眼:“六成。”
乌弥月笑道:“成交。”
宁知微将地图最后一处入口圈出。
无名粮库位于城外旧河床下,规模足以藏五千石粮。
他们烧掉一座雪仓,终于找到真正藏粮的地方。
而腊月的月光落在暗道口,没有照出胜者。
只照见两国死人留下的血,和一群不得不继续往前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