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四百文修城钱 (第2/2页)
走竹条,抬脚挑起另一只石锁,单手接住。青衣下的腰背压低,肩肘平齐,石锁稳稳停在胸前,连锁孔里的尘土都没有洒落。
“都看清楚。练拳先练整劲。气力分在各处,三十斤石锁也能压垮你。脚、腰、肩拧成一股,两百斤也有抬起来的那日。”
柳师姐从第一排走到最后一排,谁的肩高了,谁的脚偏了,竹条便落到哪处。她讲得不快,每纠正一人,都会让旁边几人停手看清。
轮到周岳举锁时,他双脚扣地,腰背下沉,石锁沿着腿侧平稳升起。
【伏山拳熟练度加1】
周岳练完撑山架,趁她收竹条时上前。
“柳师姐,贫户出身,想进巡检司,有什么门路吗?”
柳师姐打量了他两眼。
“炼皮小成,身家清白,再找两名城中武者作保,可以去参加巡检司选役。”
“府试呢?”
“府试每三年才开一次。二十五岁以下,炼皮大成,交十两验身银。过拳力、桩功、兵器三关,才能参加府试武考。”
柳师姐用竹条点向石锁。“你连气血第一响都没练出,先把心沉下去。”
周岳回到石锁前,练到散馆才停。
这几日北风钻进城内,夜里瓦缝呜呜作响。周岳睡在外间,风从墙缝灌进被里。他起夜时,刚披上外衫,里屋便亮了灯。
沈知微把兄长留下的旧铺盖铺在地上,又从箱底找出一幅布帘,挂在床前。
布帘窄了半尺,只能遮住床头,靠近床尾的位置仍留着一道空隙。
“嫂子,我睡外间就成。”
“外间的墙漏风,窗纸也破了。你白日举石锁,夜里再受寒,肺腑迟早要伤。”
沈知微跪在地上,俯身抻开草席,旧裙被腰胯撑紧,丰腴的臀部随着动作抬起。裙摆压在腿弯间,腰身收出一道窄线。她挪动膝盖去够墙角,裙下的曲线也跟着轻轻摇了两回。
周岳的目光情不自禁的跟着抖了两下。
“花出去的一两二钱,总不能拿来给你买病。”
“里屋只有这么大。”
“周家眼下也只有这么大。”
她抬起头,见他还堵在门边,伸手拉住他的袖子,往屋里扯。
“进山敢和药蟒滚到一处,进里屋睡个地铺,倒把你难住了?”
“我怕夜里起身碰着你。”
“隔着帘子,你还能碰到床上来?”
周岳低头看了眼那幅只遮住半张床的布帘。
沈知微顺着他的目光回头,耳后染了热意。她走过去扯了扯帘角。麻绳绷紧,布面仍旧短着一截。
“家里只剩这一幅。”
“我背对着睡。”
“谁管你朝哪边睡。”
她嘴上说得利落,转身时却险些碰翻床边的油灯。灯罩晃了几下,墙上的两道人影挨在一处,又各自分开。
周岳脱下外衫,叠好垫在枕下。
帘后传来衣带解开的窸窣声。
周岳闭上眼,默背《伏山拳谱》里的撑山架。
木床轻响,沈知微躺了下来。周岳背到定血桩时,帘后传来她的声音。
“冷不冷?”
“不冷。”
“被子薄成这样,还逞强。”
床沿往下一沉。一只汤婆子从帘下递出来,停在铺盖边。
周岳伸手去接,手背碰上她的手。
两人都停住了。
汤婆子里的热水晃出轻响。沈知微先松开手,布帘也跟着落下。
“你今日练了那么久,别让寒气钻进筋骨。”
“嫂子不用?”
“床上有褥子。”
周岳把汤婆子推回帘下。
里面没接。
“拿着。”
“你手凉。”
帘后安静了片刻。
“方才碰一下,你倒记得清楚。”
布帘忽然被掀开半边。沈知微披着里衣坐在床沿,乌发垂过肩头。她俯身捡起汤婆子,放进周岳怀里,又替他拉高被角。
里衣领口随着动作松开些许。周岳把目光转向墙边,喉结动了一下。
“看着我。”
周岳只得转回脸。
她离得近,发尾扫过他的肩膀。油灯烧得只剩豆大的火苗,暖光落在她颈侧,也照见她眼下熬夜留下的淡青。
“明日还要去武馆?”
“嗯。”
“回来得早些。我把剩下的药蟒骨熬了。”
“好。”
周岳握住怀里的汤婆子,应了一声。
沈知微这才放下布帘。
没过多久,灯火灭了。屋里只剩两道呼吸,一道在床上,一道在帘外。
两人隔着不到三尺,谁都没有睡着。
过了许久,沈知微在黑暗里开口。
“小岳。”
“我在。”
她没有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