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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金玉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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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章 金玉石 (第2/2页)

门框上的胡为霜。

    胡为霜端着碗酒,面不改色:“别看我,我也想知道为什么两个金枝玉叶非得挤在我这小破店里。”

    路昭正要开口辩解,沈药之已经先说话了,他朝路昭微微一笑,语气温润得像在聊家常:

    “世子殿下住店的理由,想必和我想的理由差不多吧?”

    路昭的脸倏地红了,他狠狠瞪了沈药之一眼,后者若无其事地端起药碗,慢悠悠地吹着热气。

    胡为霜没理他们。

    她抬头看了看天色,夕阳正沉到山脊后面去,西边天空烧着一片沉甸甸的暗红。

    然后她又听见了——山道那头传来的马蹄声。

    胡为霜放下酒碗,大步走向前头。

    酒铺门口,那扇被路昭压塌的门板还横在地上,夕阳余晖中,三匹马正在门前勒停。

    为首的翻身下马,站定,按刀,还是个老熟人。

    方絮。

    他扫了一眼地上的门板,又看了一眼从后院走出来的胡为霜,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胡三娘。”

    方絮的声音和上次一样不高不低,却在暮色里听得格外清楚,

    “查案。住店。一间房。”

    ……

    时间倒回三日前,靖安司蜀中分衙,卷宗室。

    方絮端坐在案后,面前摊着几摞卷宗。

    分别是青城派一案的尸检名录、蜀地近三年来的江湖动向、以及一叠薄得可怜的线报——关于胡记酒铺那位自称“胡三娘”的女掌柜。

    烛火跳了一下,他把线报又翻了一遍。

    胡三娘,五年前来蜀中定居,在青城山脚下买了这间酒铺,没有户籍文书,没有路引记录,没有任何能证明她五年之前在哪儿的痕迹。

    江湖上会功夫的女人不多也不少,但对方手上老茧的厚度、虎口的位置,分明是使兵器多年的人才会有的。

    而她那双眼睛——那双眼睛更不像是卖酒的——安静得有些过分,如同猎物在打量猎人。

    方絮见过拥有这种眼睛的人,塞北草原上有着很多,比如鞑子的探子在被抓住时就是这个表情——笑呵呵的,也懒洋洋的,问什么答什么,但答的全是废话,表情之间一点破绽都没有。

    后来?这个使他印象深刻的探子愣是夜里用牙咬断了绳子,徒手杀了两个看守跑了。

    方絮很少吃这么大的亏,而他仰赖的直觉却告诉他,胡三娘显然也是这种货色。

    外头有脚步声传来,接着是两声轻叩。

    “进。”

    门推开,应声而入的是他的副手,陈邕。

    这人原是军中的斥候,跟了他八年,后来一起从塞北调回来,又一起进了靖安司。

    对方年纪比方絮大上一轮,脸上有道从眉骨拉到下颌的刀疤,看着凶,内里却是个嘴碎心细的。

    “头儿,有消息。”

    “说。”

    陈邕闻言从怀里摸出一张折得四四方方的纸,搁在桌上推过去。

    “之前留在酒铺附近的暗桩报的,您走后,曾有形迹可疑的人员到访酒铺再离开,对方轻功极高,暗桩跟了不到两里地就丢了。”

    方絮把纸展开,上面只有几行字,字迹潦草,显然是在暗处匆忙记录的。

    “亥时三刻,酒铺后门出。戴面具,衣发灰白,身法极快,看不清形貌。往西去了,追之不及。”

    “面具?”

    “说是白底黑纹,看着像小孩儿画上去的笑脸。”

    方絮把纸放下,却在脑子里将已知的江湖高手都过了一遍。

    天下之大,轻功好的人有不少,但好到能甩得暗桩只来得及粗看一眼这种程度的,恐怕不超过十个。

    会戴面具的则更少——江湖上需要藏身份的人很多,但需要藏到连轻功都不让人看清楚路数的,那就不多了。

    “会不会是那个人?”

    陈邕低声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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