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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渡水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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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四章 渡水月 (第2/2页)

,影衙还有一群小狗在附近转悠,差点把人惊了。要是哪天真坏了事儿,别怪我不给面子。”

    钱档头笑容微微僵住。

    江雀没再说话,掀开帘子出去了。

    甲板上夜风正凉,她站在船头,看着漆黑的江水,身后却再度传来脚步声,原是钱档头跟了出来。

    “江教头,”他站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赵大人那边,我会替你圆过去,但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江雀没回头:“讲。”

    “您是被招安的,不是朝廷嫡系,不管是赵大人还是季指挥使用您,都是看在您有本事的份上。”

    钱档头的声音不紧不慢,“可这世上,有本事的人多了。大人们能用,也能换。”

    江雀回过头,月光下她的脸清冷如水。

    “钱档头,”她说,“我江雀能活到今天,靠的就是一件事——知道什么时候该拿钱,什么时候该走人。这趟活儿,我办不了。你们要是觉得我不行,换人就是。”

    她顿了顿,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短,只是一瞬间,却让钱档头心里莫名一寒。

    “不过换人之前,替我带句话给赵无极。”她说,“他赵指挥使就是再厉害,也总不能拿蜀地的剑,斩湘地的官儿吧?听说你们影衙规矩森严,上下分明,这越俎代庖的事儿,还是少干比较好。”

    说完,只见她一跃而下,落在自己的小船上,解了缆绳,顺水漂走。

    钱档头站在船头,看着她远去,脸色阴沉。

    “头儿,”旁边凑上来一个探子,“就这么让她走了?”

    钱档头沉默片刻,冷笑了一声:“不然呢?你打得过她?”

    探子缩了缩脖子。

    “去查。”钱档头转身回舱,“核实一下战斗的情况和信息。”

    ……

    江雀走后的第三天,山里的蝉鸣忽然降了一个调,像是老天爷觉得吵够了,主动把声音拧小了些。

    胡为霜这天起得迟。前夜她翻来覆去睡不着,躺到三更又爬起来把后院那棵老槐树底下的土踩实了两遍,回屋已是天边泛青。日头升到半竿高她才从窄榻上翻身下来,披了件靛蓝的粗布褂子,头发随便用一根木簪挽了,站在柜台后面打哈欠。

    沈药之正坐在窗边他那张专属藤椅上熬药。炭炉上那只药铫子咕嘟咕嘟地滚着,苦味白汽往天上窜,熏得窗台上那盆茉莉花叶子都耷拉下来了。

    “三娘,”

    沈药之头也没抬,拿扇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炉火,“今天灶上有吃的吗?”

    “有,”胡为霜走到灶房门口看了一眼,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半块冷馒头,往沈药之面前一搁,“昨晚剩的。”

    沈药之盯着那块馒头看了三息,捏起来翻了个面,对着光照了照,像是鉴定什么稀世古董。

    “……硬的。”

    “泡药汤里。”

    “……药汤是苦的。”

    “苦的好,败火。”

    胡为霜自己掰了一角丢进嘴里嚼了两下,腮帮子鼓鼓囊囊地说话。

    “你本来就火旺,早上看人的眼神跟要吃人似的。”

    沈药之折扇“啪”地一合:“三娘冤枉。我看人的眼神向来温良恭俭让。”

    “你管昨夜里阴恻恻盯着路昭后脑勺看了半盏茶工夫叫温良?”

    “……我那是观察敌情。”

    后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路昭拎着一桶水从院里进来,赤着上身时肤色健康,肩膀结实,肌肉轮廓分明。

    他把水桶搁在灶房门口,顺手拿搭在肩上的布巾擦了一把脸,朝胡为霜咧开一个明晃晃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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