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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旧曾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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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九章 旧曾谙 (第1/2页)

    他拎着个陶壶,壶嘴正冒着白汽,在夜色里飘成一小团一小团。两人在院中打了个照面,路昭指了指屋里:“沈兄那边,我送壶热水去。”

    方絮便侧身让了一步,接着走到石凳边,给胡为霜倒了一碗热水。

    “井水烧的,没茶叶,暖手。”

    她接过来,指尖碰到碗壁时是暖的。而方絮没有多留,像是了却一桩任务似的利落往回走,经过石桌时,还顺手拂掉了落在桌面上的几片枯叶。

    那是枣树的叶子,五月里落得不多,但总有那么几片从枝头被风卷下来,方絮拂掉它们的时候动作很轻,也顺手,像是做过很多次了。

    他父亲也做过这个动作。安国公府后院同样有一张青石桌,国公爷每每从书房出来透气时都爱在那里站一会儿,顺便拂掉石桌上的落叶,有时候拂完了就回去了,有时候还会多看几眼院墙边的藤架,藤架上春天开的是紫藤,到了夏天就换成凌霄,紫藤到了五月已经开过了,藤蔓上只剩下密匝匝的叶子,缠着墙长的东西,拔了墙就塌了。而安国公府是哪一年开始不许人在院子里种凌霄的?方絮不太记得了。

    侧间里,路昭推门进去时带进来一股夜风,沈药之正靠在椅背上对着药罐出神,门响时他眼皮抬了抬,看见进来的是谁,又阖回去了。

    路昭则进来就皱鼻子:“你这药味怎么比白天还冲?”

    “那你出去等。”

    路昭当然没出去,他在旁边的矮凳上坐下来,坐了一会儿又嘟囔:“就不能少放两味——”

    “少放两味我明天就起不来,”

    沈药之终于睁眼看了他一眼,

    “路世子,你那个‘药苦就少放两味’的治病理路,究竟是谁教的?”

    “我自己想的,”

    路昭理直气壮。

    “我小时候发烧,我娘给我煎的药又苦又稠,我趁她不注意倒了半碗进花盆里,第二天就好了。”

    “……你那个花盆后来还活着吗?”

    “死了,”路昭坦然承认,“但我好了。”

    乱拳打死老师傅,老师傅……沈药之选择不与蠢人论长短。

    药罐里咕嘟声渐急,他把罐端起来滤进碗里,碗壁烫得他指尖一缩,碗差点脱手,路昭看见了,下意识伸手来接,沈药之侧身避开。

    “你手没轻重,烫了算谁的?”

    路昭把手缩回去。

    “……那你自己小心点。”

    沈药之没搭话,把碗搁在桌角晾上后,手指在耳垂上捻了一下烫着的地方,路昭受不了这份带点尴尬的安静,越挫越勇问道:“你平时在家也自己煎药?”

    “不然呢?”

    “你爹不让人帮你?”

    沈药之抬起眼皮:“路世子觉得武林盟主府的下人,比我更清楚这药要煎多久、火候什么时候转文、哪一味先下哪一味后下?”

    路昭被他这话堵得噎了一下,想了想又找出话头:“那你一个人煎药的时候不闷吗?就对着个罐子发呆?”

    “有药看着,不闷。”

    沈药之说完这句自己也觉得干巴巴的,但他没有补话的意思。

    他确实已经一个人煎了十几年的药,洛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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