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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9章 棉袄夹层里掉出张纸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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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79章 棉袄夹层里掉出张纸条 (第1/2页)

    雪是半夜开始下的。

    王婶第二天早上来送饭的时候,楼道窗户没关严,雪粒子灌进来,在楼梯拐角积了薄薄一层。她脚底下一滑差点摔个屁股墩,扶着扶手骂了句“这破楼”,拿脚把雪蹭到边上。推门进去的时候屋里冷锅冷灶,阿黄蹲在藤椅跟前,面前摊着一堆破棉絮,灰棉袄被它从藤椅上扒下来了,摊在地上翻了个里朝外。

    “哎哟我的祖宗!”王婶把搪瓷盆一搁冲过去,弯腰就要把棉袄捡起来。阿黄拿身子一挡,前爪按着棉袄内衬,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

    “你干啥?这棉袄招你惹你了?咬得稀烂回头怎么给你李叔收着?”王婶急得直跺脚,绕到侧面想绕过去捡,阿黄又横着挪了一步,挡得严严实实。王婶这才瞅清楚——棉袄内衬被阿黄拿牙撕开了一道口子,露出底下的棉花,棉花堆里裹着张纸条,折了两折,边角让阿黄的牙印硌出几道褶子。

    王婶蹲下来,试探着伸手:“给我看看?”阿黄尾巴摇了一下,呜呜声停了,拿鼻子把纸条往王婶手边拱了拱。王婶捡起来展开,老李那笔歪歪扭扭的字她认得——以前老李让她帮忙写药费单子就这德行,一笔一划跟拿脚写的似的。

    纸条上就一行字:阿黄,别怕。我在呢。

    王婶攥着纸条蹲那儿半天没动。棉花瓤子沾了她一裤腿,雪水从鞋底渗进来冻得脚趾头疼,她也没顾上。她跟老李当了十来年邻居,老李这人嘴笨,跟谁说话都跟吵架似的,去年社区搞独居老人结对帮扶,问他对帮扶人有什么要求,他说“别老来,烦”。可这老头子背地里能给狗缝张纸条塞棉袄里,这叫什么?这叫嘴硬心软。

    “阿黄,”王婶把纸条搁膝盖上抹平了,跟阿黄商量,“这纸条我给你收着行不行?回头找个相框裱起来,搁藤椅旁边。你李叔的东西咱都留着,不扔。”

    阿黄抬头看了她一眼,鼻子抽了两下,拿舌头舔了舔王婶手背。舔完了又趴回去,下巴搁在棉袄内衬那块破口子上。

    王婶把纸条折好揣进贴身衣兜里,又把棉袄捡起来拍了拍灰。棉袄内衬让阿黄撕了道口子,棉花露在外头,不补是不行了。她站起来四下寻摸针线——老李家里常年备着个铁皮针线盒,就在电视柜底下搁着。翻出来一看,盒子锈得跟古董似的,里头还搁着半卷灰棉线、两根针、几个铜扣子,铜扣子旁边夹着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上是个扎麻花辫的女人,二十来岁模样,穿件碎花衬衫,站在一片油菜花地里笑。照片背面写了一行字,钢笔字,工工整整:“秀兰,1965年春,照相馆拍的,花了八毛钱。”

    王婶把照片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秀兰,老李那个走了快二十年的老伴。她以前听楼下刘大爷提过一嘴,说老李年轻时候在厂里是钳工,秀兰在食堂做饭,两人处对象的时候老李天天多打一份菜端给秀兰,秀兰嫌他浪费粮票,拿饭勺敲他脑袋。后来秀兰得了病,走的时候才四十来岁,老李守了半辈子没再找。

    王婶把照片搁回针线盒里,拿棉袄凑到窗户跟前就着光补那道口子。阿黄趴在一旁看着她穿针引线,时不时拿鼻子拱一下棉袄袖子。王婶缝两针就停下来跟它说两句话:“你李叔这人啊,什么话都往棉袄里缝,不往嘴里搁。这毛病不好。你们家秀兰要是活着,准骂他。”

    阿黄歪了歪脑袋,喉咙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呜咽。

    补完了棉袄,王婶给阿黄倒上热糊糊,又拿旧报纸把窗户缝堵严实了,临走前把藤椅往暖气片跟前挪了半尺:“这椅子搁这儿暖和,你趴着不冻后背。”阿黄等王婶走了,跳上藤椅拿爪子把棉袄重新扒拉到合适的位置,趴下来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中午出了太阳,雪化了一半,房檐滴滴答答往下淌水。刘大爷拎着鸟笼子上楼敲门,这回没拿钥匙,规规矩矩敲了三下:“阿黄,开门。我知道你在家。”

    阿黄在藤椅上竖了竖耳朵,没动。

    “我带了炖排骨。你王婶说你这两天吃得少,让我上来瞅瞅。”刘大爷在门外头等了等,里头还没动静,又补了一句,“你不开门我可搁门口了。回头让楼上小孩给你顺走了别怪我。”

    门板底下塞进来一块排骨,骨头剁得挺大,肉还温着,油汪汪的。阿黄从藤椅上跳下来,走到门口闻了闻。香。它低头叼住排骨,没吃,叼回藤椅跟前搁在棉袄上头,然后又趴下了。

    门外头刘大爷听着里头没动静,叹了口气,拎着鸟笼子下楼了。走到二楼拐弯处碰见王婶正往上搬冬储大白菜,两人在楼梯上站住了。

    “那狗还是不吃?”王婶问。

    “给了排骨,叼走了,吃没吃不知道。”刘大爷把鸟笼子换了个手拎着,“王婶,你说这狗是不是要不行了?我瞅它瘦得都脱相了。老李走了一个多月了,它天天这么耗着,再耗几天怕撑不住。”

    “撑不住也得撑。你没看它把老李棉袄都撕了找东西吃?”王婶把白菜往墙根靠了靠,压低嗓门把纸条的事说了。刘大爷听完,鸟笼子在手里转了两圈,忽然冒了句:“这老李。当年我闺女考大学,他偷偷往我家门缝里塞了二百块钱,信封上就写仨字——‘给闺女的’。我到现在不知道他怎么知道我家正缺钱。他这人,什么都不说,什么都知道。”

    “所以阿黄才等他啊。”王婶把白菜搬起来,“会叫的狗不咬人,会咬人的狗不叫。老李话少,可他心里有数。阿黄跟了他这些年,能不懂他?”

    刘大爷点点头,拎着鸟笼子走了。王婶上楼接着给阿黄送饭。这回她没劝,把搪瓷盆搁在藤椅扶手边上,自己拖了把凳子坐在对面,从兜里掏出毛衣来织。那是她给孙子织的,浅蓝色毛线,织两行就漏一针。阿黄趴在藤椅上看着她织,看着看着眼皮又沉了。

    就这么着过了三天。王婶每天来三趟,每趟都坐在屋里织会儿毛衣再走。刘大爷隔天上来送块炖肉或者煮鸡蛋,搁门口就走,也不劝了。阿黄的状态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吃得不多,但每天都吃一点,排骨叼到藤椅上啃两口剩下的搁着,不像前几天什么都不碰了。

    第四天早上王婶上楼的时候发现藤椅挪了位置——阿黄不知什么时候把藤椅往窗户那边推了半尺,自己趴在椅子上,前爪搭着窗台,下巴搁在前爪上往外看。窗户上的报纸被它扒拉掉了一块,露出半扇玻璃。窗外头那棵老银杏叶子早掉光了,光秃秃的枝桠上蹲着两只麻雀,阿黄盯着麻雀看了半天,忽然拿鼻子拱了拱窗户把儿。窗户开了条缝。麻雀扑棱棱飞走了。阿黄没追,就趴在窗台上,让冷风灌进来吹着。

    王婶进来的时候它正吹风。王婶急得把窗户关了:“你干啥?这么冷的天你想冻出病来?”

    阿黄从窗台上退下来,往藤椅背上一靠,眯缝着眼。王婶顺着它的视线看了一眼——楼下巷子口,一个老头穿着灰棉袄拎着个塑料袋正往楼里走。刘大爷。穿的那件灰棉袄跟老李那件颜色差不多,个子也差不多,走路也慢悠悠的。阿黄盯着他进楼,竖着耳朵听脚步声,听了一会儿,脚步声拐进二楼,停了。

    阿黄尾巴耷拉下去。

    王婶叹了口气,把藤椅往暖气片跟前推回去:“你别看了。那是刘大爷,不是你李叔。你李叔……你李叔棉袄在这儿呢。”她把灰棉袄从椅子扶手上拿起来抖了抖,重新叠好搁在藤椅正中间。

    阿黄闻了闻棉袄,趴上去,下巴搁在棉袄领子上。王婶忽然发现棉袄领子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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