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重火力的尽头是高粱面 (第2/2页)
灯应声亮起，惨白的强光直射江滩，把渡边削瘦发青的脸照得一清二楚。
渡边抬起手臂遮挡光线。他透过指缝，两眼直勾勾望向甲板上堆成小山的麻袋。
身后的日本兵齐刷刷发出响亮的吞咽声。有人扑通一声跪在泥水里，冲着麻袋的方向不住磕头，嘴里胡乱喊着要吃饭。
李光明走到船舷边，吐掉嘴里的香烟。
“规矩懂不懂？黑市交易，不见兔子不撒鹰。先报个数，看看你们拉的东西，值多少粮！”
渡边压着心头的怒火，用蹩脚的中文大喊。
“大日本皇军九二式重机枪一百二十挺！九七式轻迫击炮四十门！全是八成新的尖货，备用枪管和配件一应俱全！快点！我们要两万斤精白米！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你们拿了武器马上滚去南方发财，大家井水不犯河水！”
“精白米？”李光明仰头大笑起来，“你脑子饿进黄浦江了吧？你当你们是在租界逛和平饭店呢？”
他拔出腰间的勃朗宁配枪，用枪柄用力敲打身旁的麻袋。
“老子明白告诉你，我们老板发话了，船上只有黑面和掺了谷壳的高粱面！一斤废铁换半斤粗粮。黑市的规矩，买卖公平，童叟无欺，你们爱换不换！”
“八嘎！你这是敲诈！”渡边勃然大怒，猛地拔出南部十四式手枪，直指甲板，“我们大日本皇军的重火力，怎么能只换这点垃圾食物！你信不信我开枪抢船！”
“开啊！你他娘的倒是开一枪试试！”李光明毫不退让，大声呵斥。
货船甲板上随之响起一片密集的拉栓声。
四五十号暗卫齐刷刷端起美式冲锋枪，黑洞洞的枪口全部对准岸上的日军。
只要渡边敢扣动扳机，这帮暗卫手里的火舌能立刻把滩涂上的日军打成筛子。
“你们这帮杂碎三天没吃饭，连拿枪的手都在抖，还敢跟老子在这装大头蒜？”李光明指着下方泥水里的独轮车冷笑，“老子是求财，但也不怕杀人！我就问你最后一句，这黑面，你们到底要，还是不要？不要老子现在开船，把粮食全倒进黄浦江喂王八！”
渡边身后的一个新兵听到这话，双腿一软，重重跪在泥潭里。
“中队长，换吧！我真的撑不住了！”新兵双手死死捂着肚子，眼泪混着鼻涕往下淌，“我的胃在往外呕酸水，疼得像刀绞！只要能吃一口东西，我什么都愿意交！”
这声哭喊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几十号濒临崩溃的日本兵直接扔下手中的三八大盖，盯着甲板上的麻袋。
“换吧长官！”
“再不吃东西，我们连走回去的力气都没了！”
渡边举枪的手不停发抖。他闭上眼睛，在心里疯狂安慰自己，这是战术撤退，这只是为了稳住这群黑市暴徒。只要活过今晚，补给一到，武器早晚能抢回来。
哐当。
渡边把手枪重重扔进泥水里，声音沙哑得变了调。
“换！我们换！快把粮食扔下来！”
“急什么？”李光明掏出怀表扫了一眼，“你们大日本皇军的东西，出了名的爱出故障。谁知道你们有没有在枪膛里做手脚，拿坏的来坑我们黑市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