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有一块写的是我妹妹 (第1/2页)
第二百六十八天,下午五点十四分。
孟坎北,那栋楼,一层右边那间屋。
五点十五分。
那张纸条比前头那些小。
字也小。
不是一样的笔迹。
前头那些是一个人写的,横平竖直,一笔一画。
这一张的字是斜的,收笔往上挑。
纸条上一共两行。
第一行:南岭县医院。
第二行三个字。
血透室。
陈九斤站在那个架子前头。
外头等着。
他没有念。
他伸出右手。
他把那一台从架子上往外抽。
那东西比他想的沉。
比一块砖沉,比一袋米轻。
抽到一半的时候,后头连着的线绷住了。
他停下来。
他没有拽。
他把左手伸到后头去摸。
他摸到那根线的接头。
那是一个插头,卡在座子里,两边有卡子。
他没有拔。
他把右手那一头往回送了半寸,让线松下来。
然后他两只手一块儿用力。
那个插头从座子里脱出来了。
那一台出来了。
他把它抱在怀里。
他用两只胳膊抱着。
像抱一样怕摔的东西。
五点二十九分。
他从那间屋里走出来。
楼道里。
高凯在台阶底下。
段豹在门内侧。
栅栏门那边三十来个人。
陈九斤走到楼门口。
外头的人看见他怀里那样东西。
没有人出声。
段豹往前走了一步。
他伸出两只手。
“九斤,我拿。”
陈九斤没有给。
他没有说不给。
他也没有往后退。
他就那么抱着,站在门口。
段豹的手停在那儿。
停了大概五秒。
他把手收回去了。
高凯上了台阶。
“九斤哥。”
“你先放下。”
陈九斤站在那儿。
他没有答。
他也没有看高凯。
高凯又说了一遍。
“九斤哥,你先放下,我们坐一会儿。”
陈九斤还是没有答。
他这几天耳朵不好使。
高凯站在他旁边两步,脸朝着他。
可他没有看高凯的嘴。
五点四十三分。
栅栏门那边,二十个骨干站着。
没有一个人说话。
土路上有风。
屋里那盏日光灯还亮着。
栅栏门那边有个人抬起手,往楼道里那个开关的方向指了一下。
那是柏树森。
他没有过去。
他把手放下了。
陈九斤抱着那一台,在台阶上坐下了。
他把它放在自己膝盖上。
两只手还搭在上头。
“段豹。”
段豹走过来。
“我问三样。”
“你答不上来的就说答不上来。”
“问。”
“头一样。”
“这栋楼是三年零两个月以前租出去的。”
“今天上午岑师傅说的。”
“这一样你记得吗。”
“记得。”段豹说。
“三年零两个月。”
“第二样。”
“我进这个园区,是二百六十八天以前。”
“不到九个月。”
“对。”
“第三样。”
陈九斤把两只手从那台东西上拿开了。
他把它们放在膝盖两边。
“我妹妹是什么时候开始去医院的。”
段豹站在台阶前头。
五点五十六分。
“这个我不知道。”
“我知道。”陈九斤说。
“那你问我干什么。”
“我不是问你。”
“我是要说出来。”
“说出来我才能听见我自己说的。”
“心里过一遍,跟说出来过一遍,不一样。”
“心里过一遍,我会跳。”
“说出来跳不了。”
段豹站在那儿。
“那你说。”
陈九斤坐在台阶上。
六点整半。
“三年零七个月以前,我妹妹开始一个礼拜去三次。”
“星期一,星期三,星期五。”
“下午的号。”
“那时候我在县城收账。”
“我一个月一千八。”
“她一个月的费用,比我一个月挣的多。”
“我妈把地租出去了。”
“我把三年攒的都拿出来了。”
“到第七个月上头,不够了。”
“第七个月是哪一个月。”
“三年整以前。”
“三年整以前,有一个人来找我。”
“谁。”
“周满仓。”
“我小学同学。”
“他跟我说外头有个活,一个月两万四,管吃管住。”
“他跟我说这话的时候,我们两个坐在县城汽车站门口那个面馆里。”
“他给我点了一碗面。”
“他说:九斤,你妹妹那个病,等不起。”
六点零六分。
台阶上没有人说话。
“三年整以前,他来找我。”陈九斤说。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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