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我把那块单独拆下来 (第2/2页)
”
“反过来不行。”
他把那本册子翻开。
第一页。
他从上衣兜里拿出笔。
他在第一页第一行写。
零零一。
他在后头写。
第二百六十八天下午五点二十二分,取自孟坎北出城七里那栋楼一层右侧屋,架三层第十台。取时在场:房东岑姓、段豹、高凯、一号楼骨干二十人、门外邻里三十余人。
他在底下又写了一行。
前脸纸条两行:南岭县医院/血透室。纸条笔迹与同屋其余纸条不同。
他写完了。
他没有立刻合上。
七点五十六分。
他把册子往后翻。
翻过第二页,第三页。
翻到中间一页空白的。
他把笔放在那一页上。
他停了一下。
他写了三个字。
骆一鸣。
他看着那三个字。
他把笔尖移到那三个字的左端。
八点整半。
他划了一道横线,从头划到尾。
他没有涂黑。
划完那三个字还看得清。
他把册子翻回第一页。
高凯站在旁边。
他看见了。
他没有问。
陈九斤把那个布包拿起来。
他解开挎包上的搭扣。
挎包里头有一个内袋。
内袋里现在是空的。
他把那个布包放进去。
放进去以后,他把手伸到上衣第二颗扣子那儿。
他解开扣子。
他从内衣口袋里摸出两张纸。
一张是三号楼上个月那一页。
一张是他带了三年的那一张。
他把第一张放回内衣口袋,扣好扣子。
第二张他拿在手上。
那张纸对折了两回,纸边发毛,折痕软了。
右下角有一块红。
八点十分。
他把它放进挎包那个内袋。
放在那个布包旁边。
他把内袋的扣子扣上。
他把挎包背回肩上。
屋里那二十来个人看着他。
外头,岑师傅站在门口。
“陈师傅。”
“岑师傅。”
“你们要拿走的话——”
他停了一下。
“我得有个凭据。”
屋里那二十来个人转过头。
陈九斤走到门口。
“应该的。”他说。
“我给您开凭据。”
“怎么开。”
“我拿走一块,册子上记一条。”
“记完那一条,我抄一份给您。”
“抄件上我签名,写日子。”
“您那一份您自己收着。”
“往后有人来问您东西哪儿去了,您把那一份拿出来。”
“上头写着谁拿走的,哪天拿走的,拿走了多少。”
岑师傅站在门口。
“那要是拿走很多呢。”
“那就记很多条。”
“抄件也很多张?”
“抄件一份。”陈九斤说。
“一条一条抄在同一份上。”
“抄完最后一条,您在最后一页签字。”
“我签字?”
“您签字。”
八点二十四分。
“为什么要我签。”
陈九斤站在门口。
“因为这栋楼是您的。”
“东西是从您的楼里拿走的。”
“您在场,您看着,您签。”
“往后不管谁来问,问的是我拿的,还是我编的——”
“那一份上有您的名字。”
“您的名字在上头,那就不是我一个人说的。”
岑师傅站在门口。
他没有说话。
他走进屋里,站在架子旁边。
他抬头往架子上看。
六层。
一层十四台。
他把眼睛从上往下走了一遍。
“这一间八十四台。”他说。
“这栋楼二百九十四台。”
“昨天你数的。”
“昨天我数的。”
岑师傅站在那儿。
“二百九十四台,一台一条。”
“那要记到什么时候。”
陈九斤把挎包往肩上提了提。
他转过身,面对屋里那二十个人。
二十个人站在架子前头。
外头栅栏门那边,三十来个人站着。
日光灯在头顶上。
“各位。”陈九斤说。
“今天做一样事。”
“不砸,不烧,不摔。”
“一块一块拆下来。”
“一块一块编号。”
“一块一块记进册子。”
八点三十九分。
“记完了搬走。”
“搬到哪儿,我今天下午定。”
“今天天黑以前,全记完。”
“记不完的,明天接着记。”
“可我看着像是今天能完。”
隋满堂站在第一排。
“二百九十四台。”
“二十个人。”
“一个人十五台。”
“一台记一条。”
陈九斤把那本册子举起来。
“一块一块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