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他算了一夜,天没亮她又来了 (第2/2页)
小满答。
“九十二。”温良说。
他把这个数圈起来。
“他这个本子上记的页数,乘出来正好是他掉的那个数。一页不多,一页不少。”
“所以这个本子是真的。”戚国安说。
“这个本子是真的。”
温良把两个数并排写在纸上。
六百一十三。
五百四十六。
“他本子上一共记了六百一十三页。”
“这十二个人加起来五百四十六页。”
“差六十七页。”
他在六十七底下又写了一个数。
“这六十七页里头,有一部分我认得。”
他把上礼拜三那张七行的核算单摊开。
“修墓十三页,埋笔七页,老贾三页,那栋楼三页半,对门两页读两遍是四页,门禁三页半。”
“加起来三十四页。”
“六十七减三十四。”
“三十三页。”杜小满说。
温良写下来。
“三十三页。”
七点十一分。
武大军是这时候进来的。他刚从学校那边过来,还穿着值班的褂子。
他站在桌边看了一会儿那两个数。
“会不会是他记错了。”他说,“他那个脑子——”
“他不记事。”
温良说这四个字的时候没有抬头。
“可他记账。”
武大军没有再说。
“三十三页。”温良说,“乘零点一五。”
“四点九五。”杜小满答。
“往整了说,五个点。”
他在这个数底下画了一道线。
“这五个点,不在善后那六笔里头,也不在那十二个人身上。”
“他记了页数。可这些页数底下没有名字。”
屋里那三个学生站在桌边,谁都没有出声。
戚国安开口了。
“五个点。”
“五个点。”
“按你们那个单价,办成一个人要七个。”戚国安说,“五个点连一个人都不够。”
“按办人的价算,不够。”温良说。
他把笔尖挪到那个数旁边。
“可还有一个价。”
“什么价。”
“垫一次,零点二。”
屋里安静下来。
“五除零点二。”
杜小满手里那支笔停在纸上。
她算出来了,可她没有念。
温良自己念了。
“二十五。”
戚国安站在桌边。
“那这五个点,是一个人没办成,还是二十五次垫。”
“我不知道。”温良说。
他把笔放下。
“这就是我今天要去问的。”
七点二十四分。
温良把老范那个记事本的原件拿了过来。
不是复印件。是昨天下午他从 302 带回来的原件——老范说了一句“你要用就拿去,明天早上还我”,然后自己去看南墙那七十四条了。
温良把它翻开。
他没有翻那十二个人的那几十页。
他翻到很后面。
翻到那一页——就是三年前老范举在考点门口那一页,一列名字,一个名字一行。
五十三行。
四十二行被划掉了。
划痕是横着的,一道,从名字的第一个字划到最后一个字。
温良把手指放在第一行上。
他从上往下数。
一,二,三……
数到第四十行、四十一行、四十二行。
前四十二行,每一行上头都是那样一道横线。
他的手指往下挪了一行。
第四十三行。
他的手指停住了。
杜小满在旁边俯下身。
戚国安也走了过来。
那一行跟前面四十二行不一样。
前面四十二行是划掉的——一道横线,压在名字上头。透过那道线,底下的字还能看清。
第四十三行不是。
那一行上头没有横线。
那一行整个是黑的。
不是一道线,是一整块。墨盖住了从行首到行尾,盖了很多遍,深浅不一。有的地方墨太厚,纸面被泡得起了皱,皱起来那一块比周围亮一点。
看不见底下写的是什么。
一个笔画都看不见。
温良的手指停在那一行上,没有动。
他抬起头。
“杜小满。”
“在。”
“今天上午我有课。”
“我知道。”
“上午第四节我没课。”温良说,“你十点半来一趟,跟我一块儿去。”
“去 302?”
“去 302。”
他把那个本子合上了。
合上以后他把手放在封面上,压了一下。
“我要问他一件事。”
“问什么。”
温良看着桌上那两个数。
六百三十九。
五百四十六。
他没有答杜小满这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