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4 章：宿命投影 (第2/2页)
马背，分毫未动。刀锋距离他鼻尖，仅有三寸。
关胜的动作骤然僵住。他望着天纹毫无惧色的双眼，胸口剧烈起伏。
“关某一生磊落，何惧之有！”
“你惧怕这画面是真的。”
天纹伸出一指，轻轻拨开眼前的刀刃。
“你惧怕自己效忠半生的朝廷，最后送你的只有一杯毒酒。惧怕你引以为荣的忠义，在蔡京眼中只是一场笑话。”
关胜粗重喘息，如同破旧风箱。身后万骑陷入死寂。士卒们交替望向光幕与自家将军，眼中满是迷茫恐惧。
若是关胜这般盖世英雄，结局尚且如此凄惨，他们这些普通兵士，又会落得什么下场？
“我不信…… 我绝不信！”
关胜咬牙低吼，目光却不受控制地落向光幕。
投影并未因他暴怒而终止。画面再次切换。
荒野乱葬岗，一代名将的遗体被随意丢弃，任凭野狗啃噬。汴京官府的海捕文书上，关胜之名被红笔狠狠勾销，罪名赫然写着：通敌卖国。
“不可能……” 林冲见到此景，脸色铁青。野猪林的苦难、高俅的构陷浮上心头。大宋的腐朽，早已深入根骨。
“关将军，你以为苦难到此为止？”
天纹声音变冷，带着刺骨的残酷。
“你身死之后，你的家人，亦不能幸免。”
关胜猛地抬头，血丝爬满双眼：“你敢动我的家人？”
“动手的不是我。” 天纹抬手指向光幕，语气平静，“是你拼死守护的大宋。”
光幕画面再变。
那是关胜蒲东老家的宅院。厚重朱门被官差粗暴撞开，一众如狼似虎的差役蜂拥而入。
“奉蔡太师令！逆贼关胜通敌叛国，全家抄没！”
哭喊、哀求、器物碎裂之声，顷刻间响彻旷野。
关胜亲眼看见，年迈妻子被推倒在泥水之中。尚未及笄的小女儿，被差役揪住头发拖拽。
“爹爹救我！爹爹救我！”
女孩的哭喊真切刺骨，震得关胜灵魂战栗。
差役狞笑着，沉重枷锁扣在女眷脖颈。
“带走！送入教坊司！”
“关大将军的家眷，达官贵人定然喜欢，哈哈哈哈！”
官差的狂笑，在空旷平原来回回荡。
“哐当！”
青龙偃月刀脱手砸落地面。关胜浑身气力仿佛被抽空，在马背上摇摇欲坠。
“教坊司……” 他喃喃低语，这三个字如同烧红烙铁，狠狠烙在心口。
大宋教坊司，是罪臣女眷的炼狱，生不如死。
“天纹……” 关胜抬起头，声音沙哑微弱。
“这…… 会是真的？”
天纹没有答话，只是静静看着他。光幕蓝光缓缓黯淡，可那凄厉的哭嚎，仿佛还在秋风里飘荡。
身后宋军之中，已有士兵低声啜泣。那是信仰崩塌的哀鸣，是看见绝望前路的悲鸣。
就在此刻，远方天际一道红色令旗划破长空。
“报 ——！”
一名背插红旗的传令兵疯狂策马奔来，声音满是惶恐。
“将军！汴京急报！”
“蔡太师传令，命将军立刻攻城，不得片刻迟疑！”
“若有半分拖延，便以同谋论处，先斩将军满门家眷！”
“噗 ——！”
一口鲜血自关胜口中喷涌而出，他在马身上剧烈摇晃。
他死死盯住传令兵，又转头望向天纹。
光幕里妻女披枷带锁的模样，与这道来自汴京的军令，在此刻重合在了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