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以琴会友,泰斗献艺 (第2/2页)
了最后一段“乌江自刎”,严伯钧猛地仰起头,右手往外一扯!
“啪!”
一声脆响。
二胡的外弦,断了!
断掉的钢丝弦抽在严伯钧的手背上,留下一道红印子,渗出几颗血珠。
严伯钧没停。
左手五指在仅剩的一根内弦上飞速滑音,硬是凭着一根独弦,把最后那声霸王叹息的尾音拉满了整整三息!
余音散尽。
严伯钧坐在方凳上,张着嘴大口喘气,汗水顺着鼻尖滴在青石板上。
全场安静了两秒。
高台最高处,盘膝而坐的方长吟抬起手,轻轻击了两下掌。
“好气魄。”
方长吟温和的声音传遍全场。
“弦断音不绝,严先生这手独弦功,入得我天音阁外门碑林。”
轰!
右侧席位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童大海在后排把手拍得通红,扯着嗓子喊。
“牛逼!严老牛逼!”
直播间彻底沸腾了。
【卧槽!隔着屏幕我都起鸡皮疙瘩了!】
【这就叫国宝级大师!弦断了还能拉完,神仙操作!】
【刚才那一下,我感觉千军万马从我耳机里踩过去了!】
【太好听了!比我在大剧院听的那场还要猛十倍!】
严伯钧扶着膝盖站起身,冲着方长吟深深鞠了一躬,拎着断了弦的二胡,昂首挺胸地走下台阶。
回到座位,老头子一屁股坐下,把二胡往谭墨怀里一塞,端起茶壶对着壶嘴猛灌。
“老谭,该你了,别给咱们燕京人丢份儿!”
有了严伯钧打头阵,前排的老家伙们眼珠子全红了。
“我来!”
林婉华老太太一把推开儿子的手,抱着琵琶走上高台。
八十一岁的老太太,坐在方凳上,右手五指带着玳瑁假指甲,在四根丝弦上一轮。
《霸王卸甲》!
跟严伯钧杠上了!
老太太手腕翻飞,珠落玉盘的脆响连成一条线,听得后排的宋子航嘴巴张得老大,手里的手机都忘了举。
一曲罢,方长吟再次颔首。
“指法纯熟,暗合古意。”
紧接着,梁伯庸扔了拐杖,让人把古筝抬上去,弹了一曲《高山流水》。
齐慧大师拿着竹笛登台,一曲《鹧鸪飞》,引得广场周围松林里的白鹤跟着盘旋啼叫。
一个接一个。
没有伴奏,没有灯光舞美,全凭手底下几十年磨出来的硬功夫。
直播间的网友听得如痴如醉,弹幕上的大拇指和鲜花特效就没断过。
【神仙打架!今天这顿早饭吃得太值了!】
【平时听这帮大佬演出,门票加起来得几万块,今天全免费!】
【谭墨呢?谭墨大师怎么还不上去?】
右侧第一排。
谭墨把西装外套脱了,扔在蒲团上,只穿一件白衬衫。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贴着膏药的右手腕,迈步上台。
台上没有钢琴。
谭墨走到方知礼面前,借了一支天音阁护法弟子腰间的普通玉箫。
他站在高台边缘,对着北方的云海,把玉箫凑到唇边。
没有炫技。
吹的是他拿奥斯卡奖的那首成名曲,《山河故人》。
箫声呜咽,顺着山风吹散在万丈深渊里。
吹到第三段变调处,谭墨按照昨晚苏青鸾指点的路子,右手无名指猛地一勾,漏过半个孔位。
原本有些滞涩的转音,一下子变得圆融通透。
高台两侧,最底下的那口大编钟,发出“嗡”的一声轻颤,与箫声合在了一处。
谭墨浑身一抖,眼泪顺着眼角滑进嘴里,箫声却稳稳当当地收了尾。
他拿着玉箫,转身对着站在沈念清身后的苏青鸾,九十度弯腰。
苏青鸾没说话,只是下巴轻轻点了一下。
谭墨擦了把脸,把玉箫还给护法弟子,大步走回席位。
“痛快!这辈子值了!”
前排十几位个人独奏的泰斗全下场了。
方知礼看了一眼手里的竹简,往前走了一步。
“个人献艺已毕,下面,请世俗音律世家登台。”
他念出了第一个名字。
“苏城,宋氏。”
哗啦。
全场的目光,齐刷刷转到了右侧第一排最靠里的位置。
那里只坐着三个人。
周秀清老太太,家主宋长风,还有二十出头的宋韵。
左侧席位上,几个道门长老交头接耳。
“苏城宋氏?就是当年跟着天音阁外门学艺的那个宋家?”
“世家献艺,按规矩得演合奏阵法,至少要七人成阵,他们家……怎么就来了三个?”
“那个中年男人瞧着筋骨僵硬,根本不会乐器,老太太腿脚又不便,这怎么合奏?”
议论声不大,却传进了宋韵的耳朵里。
宋韵捏着裙角的手指收紧,指肚发麻。
转过头,看向身旁的祖母。
周秀清老太太松开手里的紫檀龙头杖,把拐杖靠在青玉案边。
“慌什么。”
周秀清伸手,拍了拍宋韵冰凉的手背。
“去把琴抱上。”
老太太扶着桌子,不用宋长风搀扶,自己一点点站直了腰杆。
“咱们祖孙俩,上去给祖师爷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