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不当也罢 (第2/2页)
:“顾长安,你这是何意?”
顾长安没有理他,只看着那几名官员。
“昨日左营数百营兵冲撞官署,守门差役受伤,军中也有人被打。”
“如今严参议说,停饷是因为你们十三人联名。”
“这件事,诸位愿不愿意一同承担责任?”
几名官员脸色顿时变了。
终于,一名年纪稍长的官员上前一步,拱手道:“顾大人,下官只是请求回避,并未答应停发军饷!”
“不错!”另一人连忙附和,“下官也没有这个意思!”
顾长安点了点头:“既然如此,请诸位将这番话写下来,交给吴主事。”
严从简猛地站起身:“诸位!”
然而,那几名官员却没有再敢看他。
十三人联名,原本是为了避免自己受到牵连。
可若因此把营兵闹饷的责任也算到自己头上,那便完全不同了!
很快,几名官员便先后向吴夔说明,自己并未同意暂缓军饷。
严从简站在原地,脸色终于难看起来。
……
邓维桢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终于松了一口气。
可就在他准备继续核问严从简时,钟怀成却再次开口。
“邓大人,军饷之事既然已经问明,严参议处置不当,自可据实参奏。”
“至于晋丰案,眼下仍只有王守诚与胡惟中的供述。依本官之见,在取得其他证据以前,尚不宜将严参议收押。”
严从简闻言,脸色稍稍缓和下来。
他朝邓维桢拱手道:“大人,下官今日已经将事情交代清楚,至于晋丰案中的指控,下官仍然不认。”
顾长安冷冷看着他:“严大人这就准备回去了?”
“自然。”
严从简整理了一下衣袖,冷哼道:“本官尚有省司公务,总不能一直在此陪顾大人问话。”
说罢,他竟真的准备转身离开。
“站住!”
顾长安忽然喝了一声。
严从简脚步一顿,回头冷笑:“顾佥事还有何指教?”
顾长安走到他面前。
“王守诚与胡惟中已经分别供认,你当初命人改写晋丰的货物呈报。如今又查出,你擅自扣下已经核准的军饷。”
“这两件事,顾某都还没有问完。”
严从简不屑道:“晋丰案尚未查清,军饷之事本官也已经交代。顾佥事若有疑问,大可继续向朝廷呈报!”
说到这里,他又看了一眼钟怀成,不以为然道:“难不成,你还想把本官抓起来?”
顾长安看了堂中众人一眼,从怀中取出一面铜牌,放在桌上。
铜牌正面刻着四个字:奉敕巡察!
钟怀成原本还想说话,待看清那面铜牌以后,脸色忽然变了。
严从简也猛地抬起头:“顾长安,你这是……”
顾长安没有理会他,而是拿起铜牌,转过另一面。
诸司毋阻!
“本官离京之时,陛下曾亲赐铜牌,命本官巡察山西税关、驿递、边贸及晋丰余案。”
他抬头看向严从简:“严大人,你可知道这四个字是什么意思?”
严从简脸色彻底变了,一时说不出话来!
顾长安继续道:“晋丰资敌,朝廷早有定论。如今王守诚、胡惟中分别供出,是你命人改写呈报、遮掩罪行。”
“此事尚未定罪,本官可以继续查。”
“可你在接受调查期间,竟然擅自扣下已经核准的军饷,险些引发兵乱!”
“如今又想若无其事地回省司继续办差。”
顾长安将铜牌放回桌上,沉声道:“本官今日偏要将你留下!”
钟怀成沉声道:“顾大人,这面铜牌,本官自然认得!”
“可奉敕巡察,不等于可以随意拘押朝廷命官!”
“你若真奉旨拿人,便请将敕书拿出来!”
“若拿不出来,本官便要问一句,你究竟奉的是陛下的旨意,还是你顾长安自己的意思?”
顾长安看了他一眼:“钟大人说得有道理。”
此言一出,众人都是一怔。
顾长安却又道:“不过今日这人,顾某拿定了!”
邓维桢终于开口:“长安,你可想清楚了?本抚可以先封涉案经房,再与你一同密奏陛下。”
顾长安朝他拱手道:“大人,下官明白。可昨日几百名营兵险些酿成大祸,严从简却还能借省司事务与人周旋,今日绝不能让他再这样走出巡抚衙门了。”
钟怀成气厉声喝道:“顾长安!你今日若敢擅自拘押朝廷四品命官,本官定要参你一本!”
顾长安看了一眼桌上的敕牌,又望向站在堂中的严从简,扬声道:
“沈大人奉旨查案,死在代州山路上。”
“如今晋丰案查到了省司,查到了严从简,连几百名将士的军饷,都险些成了有人要挟官府的筹码!”
“若到了这个地步,本官还要因为他头上那顶四品官帽,眼睁睁看着他大摇大摆地走出巡抚衙门……”
顾长安猛地将铜牌拍在桌上:“那本官这身官服,穿着还有什么用!”
他转头看向赵峥:“拿人!”
赵峥立即上前,与两名随行护卫一左一右,将严从简控制住。
严从简脸色大变,怒喝道:“顾长安,你敢!”
钟怀成也终于按捺不住,厉声喝道:“顾长安!你今日越权拘押朝廷四品命官,本官定要将此事原原本本奏报陛下!”
“你可想清楚了!便是顾阁老,也未必保得住你!”
“你还要不要这个官了?”
顾长安没有退让:“钟大人尽管参!今日的事,顾某亲自向陛下交代!”
他看了一眼已经被护卫控制住的严从简,随后转头望向众人。
“若今日拿下严从简的代价,是摘了顾某头上这顶乌纱……”
最后,他看向钟怀成,一字一句道:
“这个佥事,不当也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