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 安庆号 (第1/2页)
安庆号是一条两万四千吨的散货船,霍氏船队里年纪最大的一条,也是资格最老的一条——老到船身上的漆都补过七回,可机舱擦得能照见人影。
船长姓周,五十多岁,跑中日线二十年。上船第一天,他把炜杰请到驾驶台,递上一杯茶,开门见山:
“霍老先生交代过,这条船上,炜先生说什么就是什么。我只有一个请求——到了日本,岸上怎么走,我听你们的,水上怎么开,你们听我的。”
“成交。”
十月十四,安庆号解缆。
船出港湾的时候,四个人都上了甲板。关小山是头一回出海,晕船,扶着栏杆还硬撑着看,小杜站在船尾,看着海岸线一点点退下去,忽然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
“我那年去大阪,是坐货仓边上偷渡似的过去的。回来时候,站在甲板上想——啥时候能堂堂正正地再坐一回这条线。”
他顿了顿,笑了:
“想不到真等到了。”
海上三天。
白天,炜杰在舱里跟夏瑾寄来的《东京商社关系图》死磕,把三共商事的关系网背得比自家亲戚还熟,晚上,听周船长讲日本的码头、日本的雨季、日本商社的酒桌。周船长最后总结:
“日本人谈生意,酒桌上不谈生意。酒桌上只谈一样——你这个人,值不值得他们把生意交给你。”
第三天傍晚,船靠神户。
名义上是补给,停六个小时。炜杰破例准了假,让小杜下船去转一圈。小杜去了三个钟头,回来时眼睛有点红,手里拎着一袋烧肉。
“去了原来站过的那条街。”他说,“厂子还在,门口换招牌了。我在马路对面站着,把烧肉吃完了。”
“没进去?”
“不进去。”小杜咧嘴一笑,“等我哪天跟着炜总签完大单,穿着西装再进去——让他们看看,当年被他们使唤人,如今是跟他们平起平坐的买方。”
船再启锚,第三天清晨,进东京湾。
夏瑾在码头上。
米色风衣换成了深灰色,头发剪短了,手里举着一块纸牌子,上面用毛笔写着两个字:延中。看见四个人从舷梯上下来,她迎上去,先跟炜杰握手,握完了,手松开,指尖在他掌心里极轻地碰了一下,快得像错觉。
“酒店安排好了。交流会后天开幕,组委会的日程表、出席名单,昨晚刚拿到。”她一边走一边汇报,语速还是香港楼梯间的那个节奏,“三个消息。一个好的,一个坏的,一个怪的。”
“先说好的。”
“住友系那位老采购,给你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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