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 交流会 (第2/2页)
着,半个会场都站了起来。
小杜在台下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都没觉出来。
然而三共的牌,在下午打了出来。
散会前,三共的人挨座分发一本印制精美的技术小册子——《关于近期某海外萃取剂的若干技术疑问》,不点名,但满场谁不知道说的是谁。册子列了十二条“疑问”,条条往“来路不明”上引。
佐藤健三亲自把册子送到炜杰面前,双手奉上,微笑如仪:
“炜先生,指正。”
炜杰接过,翻了两页,抬头:“佐藤先生,这册子印了多少本?”
“两千本。”
“太好了。”炜杰转头对关小山说,“全收下来,装箱,随船带回去。”
佐藤一怔:“带回去?”
“对。”炜杰把册子合上,“我们厂里的资料室,正好缺一份日本同行的反面教材——给我们的技术员上课用:瞧见没有,这就是不记实验笔记的人,急了是什么样。”
周围几位代表“嗤”地笑出声。佐藤的白脸微微抽动了一下,仍保持着鞠躬的弧度退了下去。
真正的翻盘在傍晚。
散会时,前排那位擦眼镜的白发老者——野田化工的会长,日本化工界辈分最老的几个人之一——在廊下拦住炜杰,开门见山:
“炜先生,你们的笔记,我要看原件。”
“原件在中国。”
“那么,”老者伸出手,“明年春天,我飞中国看。另外——P507,野田化工先试订五十吨。”
炜杰双手握住那只手:“一言为定。”
消息当晚就传遍了整个会场所在的街区。晚饭时分,三家商社的代表先后在酒店留下名片;住友系的老采购拉着周船长喝了两盅,喝得满脸通红,只说一句话:
“压了三十年,今天算看见开闸了。”
然而,真正的戏,在夜里九点才开锣。
酒店前台又送来一只桐木盒。还是佐藤的字迹,还是那种礼数周全的措辞:
“炜先生台鉴:今日台上,先生三笔账,老朽受益匪浅。账目名目,清如水鉴——好水。好水照物,老朽库里存了几件旧物,存了三十年,一直想找双看得懂的眼睛。明日下午三时,横滨七号仓库,只看货,不谈判,不谈价。先生若来,老朽扫径,先生若不来,旧物继续睡,人各安天命。——森田一郎”
盒里这次没有茶。
是一把钥匙。老式黄铜的,齿纹磨得圆钝,挂着一块小木牌,木牌上是褪色的日文编号,手写的,笔画很旧:
“岩芯管,二十支。”
夏瑾把木牌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像当年入库时随手划的:
“1967.3,北京发,原箱。”
屋里静得能听见窗外秋雨的声音。
小杜盯着那把钥匙,半晌,骂了一句极轻的脏话——不是骂森田,是骂他自己声音发抖:
“二十支……发走的那二十支空管子……他留了二十九年?”
“不是留。”炜杰把钥匙攥进手心,黄铜冰凉,“是存。存到今天,算准了我们会自己走到他库房的门口。”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屋里每一个人:
“明天下午,横滨。他一个人唱了三天的戏,明天——”
“该我们看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