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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9 章 九镇英烈,碑成血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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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289 章 九镇英烈,碑成血沃 (第1/2页)

    永安五十四年春,九镇的英烈祠,立起了最后一座碑。

    九镇——雁门、玉门、居庸、紫荆、偏头、宁武、雁石、平型、杀虎。九镇的英烈祠,祭着九镇阵亡的将士。最后一座碑,立在杀虎口的英烈祠——碑上,刻着九镇阵亡将士的总名。

    "总名?"有杀虎口的守将,看着碑上的名,道,"这碑上,刻着九镇阵亡将士的总名。多少名?"

    "三万七千四百二十二个名。"魏濂道。

    魏濂,老了。他致仕了——可他,还办着一桩差:九镇英烈祠。他办了十年——十年,九镇的英烈祠,一座一座,立起来了。最后一座,是杀虎口的。

    "三万七千四百二十二个?"守将道,"魏老,您数过?"

    "数过。"魏濂道,"老夫数了三遍。三万七千四百二十二个——一个,不多;一个,不少。这三万七千四百二十二个名——是九镇,死了的将士。他们,拿命,守了九镇;拿命,守了中原。老夫,一个一个,把他们的名,刻在碑上。"

    "刻名?"守将道,"魏老,您办了十年英烈祠。您——为什么办?"

    "为'记'。"魏濂道,"你想想:将士,死了——要是没人记,他们的名,就散了。名,散了——他们的血,就白流了。老夫办英烈祠——就是让他们的名,立着。名,立着——他们的血,就没白流。他们的血,没白流——中原的太平,才立得住。"

    "立得住?"守将道。

    "立得住。"魏濂道,"你记着:中原的太平,是拿命换的。九镇的三万七千四百二十二个将士——拿命,换了太平。他们的名,刻在碑上——太平,就记着他们的名。记着——太平,才立得住。"

    "魏老,"守将道,"俺听人说——您为了立碑,走遍了九镇?"

    "走遍了。"魏濂道,"老夫为了这三万七千四百二十二个名——走了十年。十年,老夫走遍九镇。走一处,查一处——查九镇的阵亡册,查各卫的阵亡录,查边关的老卒。查着——老夫,把名,一个一个,凑齐了。"

    "凑齐了?"守将道,"三万七千四百二十二个名——您,凑了十年?"

    "凑了十年。"魏濂道,"头三年,老夫凑了两万。第四年,老夫查到——雁门关的一本旧阵亡册,让水泡了。名字,模糊了。老夫,拿着册子,到雁门关,找老卒认。老卒,认出了三十七个名。那三十七个名——老夫,补上了。"

    "补上了?"守将道。

    "补上了。"魏濂道,"你想想:那三十七个将士——他们的名,差点,就没了。老卒,认出来了——他们的名,就立住了。老夫办英烈祠——办的就是'不丢名'。名,一个,也不能丢。丢了——他们的血,就白流了。"

    "不丢名?"守将道,"魏老,您办英烈祠——办的是'不丢名'?"

    "不丢名。"魏濂道,"你记着:将士,死了——他们的名,得立着。名,立着——他们的血,就没白流。老夫办英烈祠——就是让九镇将士的名,一个,也不丢。名,不丢——血,不白流。血,不白流——太平,才立得住。"

    杀虎口的碑,立起来了。九镇的英烈祠——齐了。

    "齐了?"魏濂,在杀虎口的英烈祠前,道,"九镇的英烈祠,齐了。老夫办了十年——办齐了。老夫,可以交差了。"

    "交差?"守将道,"魏老,您交了差——九镇的英烈祠,谁管?"

    "朝廷管。"魏濂道,"九镇的英烈祠——朝廷,立了制:年年祭。清明,祭;中秋,祭;阵亡将士的忌日,祭。祭——是记。年年祭——年年记。记着——九镇的将士,就年年,有人记。"

    "年年祭?"守将道,"魏老,俺们守将——也祭?"

    "祭。"魏濂道,"九镇的守将,年年,到英烈祠,祭阵亡的将士。祭了——守将,就记着:他的兵,死了,是为了守。他守——是为了不白死。你记着:守将,祭英烈——是记着'守'的分量。分量在——守,就守得重。"

    "魏老,"守将道,"俺们守将,祭英烈。俺们的新兵——也祭?"

    "祭。"魏濂道,"新兵,头一回上关,头一件事——到英烈祠,祭。祭了——新兵,就记着:这关,是拿命守的。守关——是要拿命守的。记着——新兵,就不怕死;不怕死——关,就守得住。你记着:英烈祠,是守关的第一课。祭了——兵,就立住了。"

    "第一课?"守将道。

    "第一课。"魏濂道,"你想想:新兵,上了关——他不知道,守关的分量。到英烈祠,祭了——他看见了:三万七千四百二十二个名。他知道了:守关,是拿命守的。知道了——他就守得重。守得重——关,就守得住。英烈祠——是新兵的第一课,也是守关的定心石。"

    这年春,九镇,祭了一场大祭。

    大祭,在九镇同时办。九镇的英烈祠,同时,开了门;九镇的军民,同时,上了香。魏濂,在杀虎口,主祭。

    "主祭?"有杀虎口的军民,在英烈祠前,道,"魏老,您主祭——您老了。您,站得住吗?"

    "站得住。"魏濂道,"老夫主祭——老夫,替九镇的将士,站着。他们,死了——老夫,替他们,站。老夫站着,主祭——老夫,替他们,记着他们的名。"

    祭,开始了。魏濂,在碑前,念了祭文。祭文,念了三万七千四百二十二个名。

    "念名?"有军民,在碑前,听着,道,"魏老,念了三个时辰的名。三万七千四百二十二个名——魏老,一个一个,念。"

    "念。"魏濂道,"三万七千四百二十二个名——一个,也不能漏。漏一个——那个将士的血,就白流了。老夫念三个时辰——老夫,替他们,念。念完——他们的名,就都记着了。"

    祭文,念完了。魏濂,在碑前,磕了头。他磕完头,站起来,望着碑,望了很久。

    "魏老,"有守将道,"您望着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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