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6章 婚后生活 (第1/2页)
婚后的日子,和陆沉想象中的,几乎一模一样。
没有他起初担心的那些鸡飞狗跳,也没有电视剧里演的那些婆媳过招。它就那样,平平常常、温温热热地,一天一天地,流淌了下去。
陆沉还是那个陆沉。
他每天睡到自然醒,起来吃林晚做的早饭,然后坐在阳台上,翻翻手机里的租约报表,要么就打开游戏,打两把。下午偶尔去趟公司,大多数时候,就窝在大平层的沙发里,看电影。晚上林晚下班回来,两个人一起做饭,一起吃饭,一起窝在沙发上,看一部老片子。
和从前不同的是,这一次,他不是一个人了。
从前那套江景大平层,再好,也是冷的。落地窗外是整条江的风景,可回到屋里,只有他一个人。现在不一样了。林晚把这套房子,一点点地,变成了一个真正的家。
她在阳台上,种满了花。
春天的茉莉,夏天的绿萝,秋天的桂花,冬天的水仙。满满当当一阳台,四季都有不同的颜色和香气。她说,房子再大,没有花,就不像家。
她在客厅的墙角,做了一排顶天立地的书架。
那上面,摆着她从书店里一本一本淘来的书。什么诗集,什么散文,什么画册,满满当当。陆沉从前一个不看书的人,如今也会在等电影开场的间隙,随手抽出一本,翻上两页。
她还在玄关,放了一张小小的换鞋凳,凳上铺着她亲手缝的、柔软的垫子;她在厨房的窗台上,摆了一排小巧的调料罐,每个罐子上,都贴着她手写的标签;她甚至在卫生间里,都放了一小束干花。
这套房子,原本是冷冰冰的、有钱人的样板间。林晚搬进来之后,一寸一寸地,把它捂热了。
陆沉有时候下班回来,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屋子的花、书、猫,还有在厨房忙活的那个身影,会有一瞬间的恍惚。他总觉得,这样的日子,好不真实。
他怕这是一场梦。怕哪天一觉醒来,他又回到了那个空荡荡的出租屋,回到了那个,一个人啃着冷馒头、看着别人家灯火的自己。
可林晚每次都会从厨房探出头,喊他一声,说,发什么呆,洗手吃饭。
这一声,就把他从梦里,拉回了真实。
他知道,这不是梦。这是他拿二十多年的苦,一点一点,换来的,真真切切的日子。
馆长也跟着搬了进来。
这只猫如今是愈发地懒了,白天就窝在阳台的花丛里晒太阳,晚上就蜷在两个人中间,打呼。林晚常常说,你看馆长,跟你一个德行,一天到晚,就知道睡。陆沉也不恼,伸手把猫捞过来,撸两把。
馆长是他们俩感情的见证。
当初在书店,这猫谁都不亲,唯独粘陆沉。林晚那时候还笑,说这猫跟你一样,看着冷,其实心里热。如今这猫,白天粘林晚,晚上粘陆沉,成了这个家的一团,会喘气的毛。
有时候两个人拌个嘴,馆长就会跑过来,往俩人中间一躺,呼噜呼噜地打呼。那点小别扭,也就跟着散了。
林晚说,你看,连猫都比我们会劝架。
日子就这么,暖融融地过着。
陆沉的一天,通常是这样开始的。
他不用定闹钟,每天早上七八点,自然就醒了。醒来的时候,身边往往已经空了,林晚早起去给他熬粥。他趿拉着拖鞋,踱到阳台,给那一阳台的花浇浇水,再把馆长从花丛里捞出来。
上午,他会花上半个钟头,处理一下沉磊资产的事。其实也没什么好处理的,周磊和三姐早就把一切安排得妥妥当当,他这个老板,签个字,点个头就行。剩下的时间,就全是他自己的了。
他打游戏,看电影,或者就往阳台上一瘫,晒着太阳,发一整天的呆。
周磊有时候打电话来,说沉哥,城南那栋楼的租金涨了,城东那个商铺要续约了。陆沉听着,嗯啊地应着,末了说,你看着办就行,不用事事问我。
周磊在电话那头哭笑不得,说沉哥,你这老板当得,也太省心了。陆沉说,这就对了,省心,才是我当这个老板的目的。
有一天傍晚,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看一部老电影。
看到一半,陆沉忽然没头没脑地,冒出一句话。
“林晚,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没用?”
林晚正抱着抱枕啃苹果,闻言愣了一下,转过头看他。
电影的光,在她脸上明明灭灭。她眨了眨眼,似乎没太听懂他这个问题从何而来。
陆沉盯着电视屏幕,语气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他说,你看,我每天也不怎么上班,就收收租,打打游戏,看看电影。你身边那些朋友的老公,不是创业就是当高管,一个个忙得脚不沾地。再看看我,一天到晚,闲得发慌。
林晚却笑了。
她把苹果核放下,认真地,摇了摇头。
“不会,你养活了我们一大家子人(指收租团队),怎么会没用。”
陆沉被她说得,有点哭笑不得。
“那是胖子和三姐在管。”
“但你是老板。”林晚歪着头看他,眼睛弯弯的。
“老板什么都不干。”陆沉摊了摊手。
林晚却坐直了身子,一本正经地,看着他。
“老板的工作就是什么都不干。这叫‘无为而治’。”
陆沉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是他这阵子,笑得最开怀的一次。
他从前跟谁说过他这套混吃等死的哲学,谁都听不懂。他跟周胖子说,周胖子说他胸无大志;他跟姐姐们说,姐姐们说他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他甚至跟张院长说过,老人家直摇头,说小沉啊,人还是要有点追求。
只有林晚,只有这个姑娘,听完之后,眼睛亮亮地,说,我懂你。
她说,你不是懒,你是通透。你看透了这世上大多数人,一辈子都在为了别人的眼光而忙,忙到最后,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而你,早早地就想明白了,你想要的,就是这样一个安稳的、不用看人脸色的日子。
她说,这样的日子,不是没用,是多少人,奋斗一辈子,都求不来的。
陆沉看着她,心里那点小小的、连他自己都不好意思说出口的不安,被这几句话,熨帖得服服帖帖。
他终于,找到了一个,能真正理解他那套混吃等死哲学的人。
这话,他只跟林晚一个人说过。
不是不想跟别人说,是说了,别人也不懂。周磊觉得他是懒,姐姐们觉得他是小富即安,连张院长都觉得,他该趁着年轻,再拼一把。
只有林晚,会在他说完这些之后,眼睛亮亮地,看着他,说,陆沉,你知道吗,你这样,特别酷。
她说,这世上的人,都在拼命地往前跑,生怕跑慢了,就被别人超过。只有你,敢在大家都往前跑的时候,停下来,问问自己,到底想去哪儿。你停下来,不是因为你懒,是因为你比谁都清醒。
陆沉被她这番话,说得心里一热。
他这套被所有人看作不上进的哲学,在林晚这里,竟然成了一种了不起的清醒。
原来,找一个懂你的人,就是这种感觉。你那些说出来会被人笑话的想法,在她那里,全都被小心地,捧成了宝贝。
这种感觉,太难得。
他这一辈子,都在被人期待。孤儿院的时候,张院长盼着他有出息;回了陆家,父母盼着他扛起家业;进了社会,别人盼着他向上爬。所有人都在告诉他,你要努力,你要奋斗,你要成功。
他不是没努力过。
那些年,他拼了命地读书,拼了命地赚钱,拼了命地,想从那个一无所有的泥坑里爬出来。他爬出来了,爬得很高,高到他自己都没想到。可爬到高处,他才发现,这高处,冷得很。
身边围着的人,图的都是他的钱,他的地位。没有人问过他,你累不累,你想过什么样的日子。
他攒下那么多房子,那么多钱,到最后,却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直到遇见林晚,他才慢慢想明白。他想要的,不是更多的楼,不是更高的位置,就是眼前这样,一个安稳的家,一个懂他的人,一份不用看任何人脸色的、踏踏实实的日子。
只有林晚,跟他说,你可以不努力,可以不奋斗,可以就这么,安安稳稳地,过你想过的日子。
她不觉得他躺平是堕落,她觉得,那是一种,别人求而不得的境界。
陆沉有时候会问她,你真的不觉得,我这样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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