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陈凡的狠戾 (第2/2页)
“师姐，西边阵纹又破了！”秦瑶急得声音发颤，拼命调动所剩无几的灵力，指尖灵光忽明忽暗。
主峰之巅，洛倾雪脸色惨白如纸。
全天候的神识探查、阵法维稳、灵力输出，早已让她心神巨耗！
她能清晰看见四方四起的伤亡，却分身乏术，根本无法全方位驰援。
“所有人收缩防线！不要单独迎敌！”洛倾雪的神念带着一丝疲惫，艰难传递到每一名弟子识海。
整座紫霄，彻底陷入绝境疲战！
再这般耗下去，不用等到两日后决战，紫霄便会自行崩盘，不攻自破！
“不许伤我同门！！”
柳漓烟目眦欲裂，看着下方接连负伤的弟子，心底愧疚与决绝交织翻涌。
她身形一闪，素衣残影掠遍四方，剑光纵横交错，极致爆发的修为硬生生堵住所有缺口。
她一人独占百名高阶魔刺客，以一己之力，撑起整座濒临破碎的防线！
一剑斩一魔！
她刻意镇守最凶险的方位，承接最密集的攻势，承受最狂暴的魔气冲击。
所有伤害她来受，所有透支她来扛！
又是一波狂暴魔浪冲击而来，柳漓烟硬生生以身剑躯抵挡，经脉剧痛蔓延全身，喉间腥甜再也压制不住。
一口鲜血，悄然溢出唇角，染红洁白的衣袍。
刺眼的红，触目惊心！身侧，李玄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底隐忍的疼惜瞬间炸裂！
他看得一清二楚。
她在拼命，她在用透支本源、损耗根基的方式，拼命赎罪，拼命守护，拼命护他周全。
世人皆以为他卑微守候，为爱隐忍。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真正卑微隐忍的，从来都是他。
他始于汐瑶的残影，借她渡万年孤寂，从一开始，就是他先亏欠。
如今她豁出性命弥补过错，他却连一句真心话都不敢说，连心底的隐秘深情都不敢宣之于口。
只能眼睁睁看着她遍体鳞伤，看着她以命抵债，看着她一点点耗尽自己。
巨大的无力感与酸涩愧疚，狠狠攥住他的心脏，窒息般疼痛。
下一瞬，李玄不再沉默隐忍。
他依旧没有阻拦她的赎罪，没有打乱她的执念。
他懂她的愧疚，懂她的执念，懂她必须亲手了结因果的心。
但他可以替她扛下所有暗伤，替她分担所有凶险！
白衣少年眼底温润褪去，覆上一层极致凛冽的寒霜。
深藏心底的剑道修为毫无保留彻底爆发！
他不出风头，不抢她的战场，只游走在她视线不及的暗处，清扫所有漏网之魔，替她挡下所有阴诡偷袭。
但凡有一丝魔气敢沾染她分毫，但凡有一道魔刃敢偷袭于她，皆被他无声碾碎！
他默默接手了她半数的攻势与伤害，将所有致命凶险尽数揽在自己身上。
魔气侵体，经脉灼痛，暗伤层层叠加！
白衣纤尘依旧，面色温润如常，无人知晓他早已身负重伤，灵力暗中透支大半。
他从不让她看见自己的狼狈，从不让她多一分亏欠，从不让她心生半分负担。
你想以命抵债，我便替你承伤。
哪怕无人知晓，哪怕双向亏欠，哪怕终生隐忍。
她明面浴血、以身赎罪，坦荡决绝。
千里之外，黑云魔台。
陈凡透过层层魔气，死死盯着那两道并肩作战的身影。
看着柳漓烟哪怕吐血重伤，依旧不肯后退半步，满心满眼只剩紫霄与李玄。
看着李玄寸步不离、生死相随，默默守护、无声承压。
他俊美无俦的脸上，疯狂的偏执！
他算计数年，筹谋数年，拿捏她数年。
他以为她这辈子，永远困在他的棋局里，永远为他愧疚，为他煎熬。
可如今，她彻底挣脱枷锁，彻底摒弃过往，彻底将他抛之脑后。
她的软肋不再是他，她的执念不再是旧情，
凭什么？！
凭什么他亲手毁掉的真心，如今尽数予了旁人？
凭什么他不要的人，别人视若珍宝、以命相守？
嫉妒、疯狂、不甘，尽数交织，彻底吞噬他所有理智。
他不要输赢，不要传承，
他此刻只想毁！毁掉她守护的一切，毁掉她珍视的一切，
陈凡垂在身侧的指尖，死死攥紧，漆黑魔气浓郁得化不开，眼底是彻骨的冰冷杀意。
薄唇轻启，再次传音，这一次，不再是简单的诛心警告，
风声凛冽，一字一句，砸入柳漓烟心底：
“柳漓烟，你以为凭你一己之身，便能还清所有因果？”
“你以为你们这般并肩相守，便能撑过此战？”
“你今日拼尽半生修为！”
“那我便在明日决战，亲手让他为你陪葬终生！！”
阴冷散尽，天地肃杀。
暮色沉沉压落天际，残阳如血，可紫霄全员，早已油尽灯枯，
柳漓烟唇角血色蔓延，身躯微微摇晃，却依旧握剑挺立，半步不退。
她抬眸，望向身侧始终温柔守护、无声相伴的白衣少年，眼底酸涩滚烫，满是余生笃定。
“李玄，再撑半日。”
“此战过后，我此生唯你，至死不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