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天亮之前 (第2/2页)
底打了个趔趄,他扶了一下旁边的灌木枝才稳住。他把包袱收拾好背在肩上,黑枝插回背上,沿着干河沟往上走。走到沟底中段那棵歪脖子松树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松树底下有一块石头,石头上有一道深深的刻痕,是他以前练功的时候用石头尖划上去的,划的是每天的日期,划了大概二十来道,最后一道划到“二十”就停了。他蹲下来用手摸了摸那道最末的刻痕,刻痕的边缘已经被雨水磨圆了,不仔细看看不出来。他站起来继续走。
走到沟口的时候他拐向了青云宗的方向。从沟口往东走一段,穿过一片矮松林,再翻过一道矮坡就是杂役院的后墙。他走了一段之后脚步慢了下来。他看到矮松林边上有一棵被雷劈过的老松树,树干的中间裂开了,裂缝里塞着一块石头,石头底下压着几根干枯的草茎。那块石头是他放的。他走之前那天晚上,在干河沟练完功往回走,经过这棵松树的时候看见树干裂了,怕它倒下来砸到路,就从路边搬了块石头塞进裂缝里撑着。石头还在,松树也没倒,裂缝比之前宽了一些,石头被撑得往下陷了半寸。
他把石头重新往上推了推,推到位了之后拍了拍手上的灰,继续往杂役院后墙走。走到墙根底下的时候他抬头看了一眼墙头,墙头的枯草比走之前更高了,墙根底下堆着几块碎砖,砖缝里长着一丛枯黄的野草,草叶上挂着露水,把他的裤腿打湿了一片。他踩着碎砖翻过墙去,落在杂役院后院的柴房后面。柴房的门还跟以前一样关不严,门板跟门框之间留着一道缝,缝里塞着干草。他站在柴房门口往院子里看了一眼。灶房那边的烟囱冒着烟,烟是灰白色的,被晨风拉成一条斜斜的线。灶房门口搁着一只水桶,桶里的水满了,水面上浮着一片干叶子。刘婶大概刚打完水,进屋去了。
他站在柴房后面看了一会儿,把包袱从肩上拿下来搁在脚边,靠着墙等了一会儿。晨光把院子里照得亮堂堂的,灶房烟囱里的烟慢慢淡了,最后只剩一缕细细的白气。他靠在墙上,把黑枝从背上解下来握在手里,枝身贴着掌心,被他的体温焐得微温。他等了一会儿,听见灶房里传来刘婶的动静——锅盖碰在灶台上的响声,然后是勺子搅粥的声响。他站直了,把黑枝插回背上,拎起包袱,从柴房后面拐出来,走到灶房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