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张灵玉的秘密 (第1/2页)
一人之下世界,龙虎山。
苏晨是被一道加急传讯叫上山的。
传讯的是老天师身边的小道士,翻了三座山,喘得像拉风箱。
"苏、苏施主!师爷请您上山!"
"出什么事了?"
"师爷说,'天'上有事,要跟您商量!"
苏晨当时正在万界花园里,给黑化苏晨讲这一轮的冯宝宝一顿饭能啃多少根萝卜。
听到这个"天"字,两个苏晨同时抬起了头。
"天道的手,伸到异人界了?"黑化苏晨眉头一沉。
"我去看看。"苏晨起身。
黑化苏晨忽然叫住他。
"提醒你一句。"
"嗯?"
"上一轮,张灵玉有个秘密,到死都没说出口。"黑化苏晨盯着虚空,声音很低,"这一轮,如果你撞见了——别犯蠢。"
苏晨脚步一顿。
"什么秘密?"
"自己去看。"
黑化苏晨重新闭上眼,一副多说一个字算他输的样子。
苏晨嘴角一抽。
"你们黑化的人说话都这么欠揍吗?"
光门亮起。
龙虎山,云蒸霞蔚。
苏晨踏上青石阶的时候,眉头就皱了起来。
整座山的炁,不对。
平日里龙虎山的炁,像山涧清泉,温厚绵长。
今天,山炁里掺了一丝若有若无的金色——锋锐、冰冷,像无数根悬在头顶的针。
"叮!检测到高维'天律'气息残留。"系统提示,"浓度很低,但正在渗透。"
"天律?"
"天道意志的权柄之一,主'秩序'与'裁决'。"
"说人话。"
"它看谁不顺眼,就能给谁记违章。"系统顿了顿,"记满了,就是天罚。"
苏晨乐了。
"那我这违章得有多少分?"
"宿主硬抗天道使者一次。"系统诚实回答,"按天律折算,大概是吊销轮回执照、当场扣车的级别。"
"那它可得排队。"
天师府正殿。
老天师坐在蒲团上,仙风道骨,鹤发童颜,眼睑半垂,手指掐算着什么,脚下铺了一地的铜钱。
看见苏晨进来,老人睁开眼。
"小友来了。"
"天师。"苏晨行礼,"山上的炁,您也察觉了?"
"何止察觉。"老天师叹了口气,"昨夜子时,山门外三十六尊守山神像,齐齐裂了一道缝。"
"缝里渗出来的,是金光。"
苏晨心里一沉。
守山神像,是天师府几代高人灌炁养出来的,寻常邪祟近不了身。
能让它们同时开裂的东西,绝不是"邪祟"两个字能概括的。
"老道我活了一百多岁,见过全性妖人,见过甲申余孽,见过虚空裂缝。"老天师缓缓开口,"可昨夜那股气——"
"不是冲龙虎山来的。"
"是路过。"
"像天上有位大人物,低头往山下看了一眼。"
苏晨沉默。
他知道那位"大人物"在找谁。
"府中近日有弟子闭关吗?"他问。
老天师点点头,神色凝重了几分。
"灵玉那孩子,三日前入了后山石室,要冲阳五雷圆满境。"
"老道本想拦他。这节骨眼上闭关,太险。可他说——"老人顿了顿,"他说,'天要塌了,总得有人先把骨头练硬。'"
苏晨心里咯噔一下。
阳五雷圆满,要在体内走一遍阳极生阴的关口。
本来就是走钢丝的关。
如今天道的金气渗在山炁里,闭关等于在雷雨天放风筝。
"石室在哪?"苏晨已经站了起来。
"后山,锁魔崖。"老天师看着他,"小友,老道厚着脸皮托你一件事。"
"您说。"
"灵玉这孩子,从小要强,什么事都自己扛。"老天师的声音慢了下来,"他若有什么……难堪的地方。"
"你替老道,护着他一点。"
苏晨一愣。
难堪?
他还没细想,后山方向传来一声闷响。
像有什么东西在山体深处炸开。
紧接着,整座龙虎山的山炁,疯狂地朝同一个方向涌去。
"不好!"
苏晨身形一闪,人已经出了正殿。
锁魔崖,石室。
石室的石门是整块青石雕的,上面刻满了镇炁符箓。
此刻,符箓一张接一张地烧了起来。
不是被火点的。
是被里面溢出来的雷炁灼的。
金色的雷弧在门缝里乱窜,夹着一缕缕极不协调的、幽蓝色的阴火。
阳极生阴,这是阳五雷圆满的征兆。
可那阴火太狂了。
狂得不像在"生阴",像在"反噬"。
"张灵玉!"
苏晨一掌拍在石门上。
万界之力灌入,千斤石门轰然碎裂。
石室里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
张灵玉盘坐在石室中央,周身金蓝两色雷火缠成了一个茧。
她——是的,她。
道袍在雷火中崩开了几道口子,束发的木簪早已断裂,一头青丝瀑布似的散了满肩。
缠胸的素布被雷炁震散,少女的轮廓在破碎的衣料间再清楚不过。
那张常年冷白俊美、被全山弟子称作"小天师"的脸上,冷汗混着血痕,嘴唇咬出了血。
她在死死压着体内两股互相撕咬的炁。
压不住。
金色阳雷从她左半身炸开,幽蓝阴火从她右半身窜起,两气在经脉里白刃战,每冲一寸,她就吐出一口血。
"叮!紧急情况!"系统的声音罕见地拔高,"气运之女张灵玉,炁机暴走!"
"等等。"苏晨僵在门口,"气运之'女'?"
"宿主。"系统的语气一言难尽,"你跟人家打过架、喝过茶、并肩砍过虚无使徒,到今天才发现?"
"她束着胸贴着喉贴说话压着嗓子,我上哪儿发现去?!"
"她那叫女扮男装,不叫易容术翻车。"
"你早知道?!"
"本系统恪守隐私协议。"
苏晨没工夫跟系统贫。
石室外,已经传来了弟子们的脚步声。
"灵玉师兄!"
"里面怎么了?!"
"好像是走火了!快撞门!"
苏晨反手一掌,万界之力凝成光幕,把破碎的石门封了个严严实实。
"都退后!"他隔着门沉声喝,"里面炁乱成这样,你们进来一个倒一个!"
"苏、苏前辈?"门外是张楚岚的声音,"灵玉师兄他——"
"有我在,死不了。"苏晨顿了顿,补了一句,"谁也不许进来。闯进来的,我当虚无余孽打。"
门外的脚步声将信将疑地停住了。
石室里,张灵玉的气息又乱了一分。
苏晨几步冲到她身后,单掌按上后心。
万界之力,渡了进去。
"唔——"张灵玉浑身一颤,猛地睁眼,那双惯常清冷的眼睛里全是血丝,"别……过来……"
"别说话,省点力气。"
苏晨的炁像一只稳得不像话的手,探进她乱成一锅粥的经脉里。
一探之下,他愣住了。
她的经脉,根本不是什么"阳五雷圆满"的气象。
是阴阳两气,整整压了十几年。
阳五雷是她自己修的,刚正,炽烈,一日千里。
阴五雷——是她女儿身里天生带的那一缕水寒炁息,被她用秘法一层层裹住、压住,硬逼着它沉睡。
十几年。
白天,她是龙虎山最年轻有为的小天师。
夜里回到禅房,她要靠药浴压下体内乱窜的阴寒。
"阳极生阴"的关口一到,这缕压了十几年的阴炁彻底醒了。
阳雷要驯化它,它要反噬阳雷。
再加上天道金气在山炁里一搅——
"你这哪是闭关。"苏晨的声音沉了下来,"你这是抱着个火药桶睡了十几年。"
张灵玉的睫毛剧烈地抖。
"你……看见了。"
"看见了。"
"……"
她的手猛地抬起来,雷光在掌心凝聚。
可那雷光只亮了一半,就散了。
炁机全乱,她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苏晨握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按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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