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我陈最说到底还是一名枪客 (第2/2页)
收得干干净净。
枪尖走的是一条笔直的线,从陈最胸口到刀轮正中,平平地递了出去!
可那条直线上裹着的是他这半年在厉昆仑刀下磨出来的全部枪意。
风雪夜归的苍凉,灵蛇盘柳的刁钻,鬼影十三的虚实,崩山裂海的霸道,还有阴阳二气绞成一股的太极刺。
所有的枪意拧成一点,凝在枪尖上,撞上了刀轮正中!
刀轮停了一瞬。
那一瞬间,整片虚空都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
然后刀轮正中间裂开一道细缝。
细缝从中心往四周蔓延,越裂越大,越裂越快。
最后整道刀轮从中间碎成两半,暗金色的雷光炸成漫天碎屑!
陈最的枪尖从碎屑中穿出来,枪身微微弯了一个弧度,又猛地绷直,震出一声极清极沉的龙吟。
见此情形。
厉昆仑终于收了刀。
五重刀势散尽,雷光收了,暗金云层也散了大半。
他站在虚空中,看着对面那个浑身是汗,喘着粗气,可眼睛亮得吓人的年轻人,沉默了好一会儿。
“行了。”
他缓缓开口,语气里有几分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郑重。
“这第五重刀势,你破了。”
然后,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破的很好。”
……
大朔草原东部。
暮色压着地平线往下沉,把整片枯草地染成一片暗金色。
赵崇山已经跑了三天。
他的黑甲军早就散了。
几千号人在这片草原上被两支军队像赶羊一样撵着跑。
第一天丢了一半,第二天丢了七成,到第三天太阳落山的时候,他身边只剩下不到三百号亲卫。
那些亲卫的马蹄子都跑软了。
每跑一步马脖子就往下耷拉一分,可没人敢停。
停了就是死。
身后三十里外,两支骑兵正咬着他的尾巴追。
左边那支是清一色的白甲白马。
天策铁骑的旗子在暮风里猎猎翻卷。
旗面上那个斗大的“萧”字被夕阳照得血红。
打头的是个年轻将领。
身量中等,肩背却宽得像一扇门板。
骑在马上腰背挺得笔直。
手里一杆长戟斜指前方,戟尖上的血槽里还凝着没干透的血沫子。
安无恙。
萧战麾下的义子,天策铁骑的统帅。
他今天已经砍翻了赵崇山后队的数十名骑兵。
戟尖的血一层叠着一层,都快凝成黑紫色的硬壳了。
右边那支则是玄甲红缨。
这支军队打着大昭边军的旗号,旗面上绣着一个“种”字。
打头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将领,生得极像他祖父种世衡。
身形不高,却壮得结实,肩膀宽厚,面上线条硬朗,一双眼睛沉得像两口小井。
种归远。
老将种世衡的长孙。
大昭北境行营前锋营的主将。
他今天也砍了不少人,手里的环首刀刀刃上崩了两个小口,可人还是精神得像刚出鞘的刀子。
两支骑兵几乎是并排着往前冲,马蹄踏得草原上的枯草往两边倒伏。
安无恙和种归远隔着几十步远,互相看了一眼,谁也没说话。
可那一眼里的意思互相都心知肚明。
赵崇山这颗人头,谁先摘下来算谁的。
此时,一向气焰嚣张的赵崇山回头看了一眼,魂都快飞了。
他年轻时也是刀口上舔血的人物,可这三天跑下来,什么胆气都跑没了。
他回头看见那两支骑兵越咬越近。
他看见安无恙那杆长戟上的血壳子,看见种归远那双沉得像井的眼睛,忽然觉得脖子上凉飕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