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军人只管打仗 (第2/2页)
水阵。
我义父麾下另一个副将带了两千人去攻,打了半天没攻下来。
后来是我义父亲自带兵赶到,一刀劈开了他的马阵。
司马骏死在乱军里,马场里的战马全被缴了。”
种归远沉默了一息,把赵崇山的脑袋往马背上一挂,翻身上马。
他坐在马背上,居高临下地看向草原更远处,忽然道。
“柳元晦呢?”
安无恙翻身上马,跟他并排站着,语气又恢复了那种不咸不淡的调子。
“柳元晦投降了。他一个做买卖的,见势不对就让人举了白旗。
金银珠宝装了三车,说是献给王庭的‘犒军钱’。
我义父没收,让人原路退回去了,把他押进了大牢。
他那些铺子和藏起来的金子,柳家自己人正在清点,一个铜板都跑不掉。”
种归远听完,把缰绳一拽,马头调转,望向草原东边那片更远的天际线。
暮色在那里压得最重,天和地都快分不清了。他眯了眯眼。
“对了,孔家呢?孔延年那个老学究最后落得什么个下场?”
安无恙正调转马头,闻言勒了勒缰绳,偏过头来。
“孔延年啊。”
他咂了咂嘴,语气里带着几分说不清是佩服还是好笑的东西。
“那老东西倒是精明。
赵崇山往东跑,荀婉往北跑,司马骏在乌梁河摆阵死战,柳元晦举了白旗。
唯独孔延年没跑。”
种归远挑了挑眉。
“没跑?他一个教书的,不跑等着挨刀?”
“他不光没跑,还自己去了王庭。”
安无恙把长戟往肩上一搁,嗓门里带着几分乐呵。
“我义父跟我说的时候我都不信。
那老东西竟是,一人一马,到了王庭城门口。”
种归远愣了一下,随即皱了皱眉。
“他孔家可是五大家族里最会煽动人心的,草原上那些牧民子弟被他教了多少年大楚旧事?
他就这么自己送上门了?”
安无恙摇了摇头。
“他精就精在这儿。
他到了王庭之后,跟陛下说。
‘孔家错了。
大楚亡了数百年,复国是痴人说梦,老夫教了半辈子书,教的全是虚妄。
如今大朔和大昭联手平叛,老夫不跑,也不降,老夫来认罪。
但有一件事老夫要替草原上那些牧民说句话。
那些牧民是被老夫讲的故事骗了。
不是自己存心要反。
要杀要剐,冲老夫一个人来。’”
种归远听完,沉默了几息。
他攥着缰绳的手指紧了紧,又松开,语气里多了几分复杂。
“这老东西倒是有点读书人的骨头。”
“骨头不骨头的另说。
他那条命确实是保住了。
陛下说,孔延年教了半辈子书,教错了东西,那就让他再教半辈子书,把教错的东西掰回来。
如今孔延年被关在王庭城东一处院子里,每天写书,写的是大朔和大昭同出一源,两族百姓本是一家的道理。”
种归远闻言,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这倒比杀了他还狠。
让一个教了一辈子大楚旧事的老学究亲手把自己讲过的东西推翻,一笔一笔地写回来。”
“可不是嘛。”
安无恙笑了笑。
种归远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如今,赵、荀、司马、柳,孔,五大家族都完了。
现在就只剩下那谢家了。”
种归远转头,望向远处天际感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