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2章 一个不留 (第1/2页)
但他毕竟是蒋天生。他在港岛地下世界坐了几十年,见过的场面比在场所有人的年龄加起来都多。
他把盖碗茶端起来,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透了,但他喝的动作依然不紧不慢,碗盖在碗沿上轻轻刮了三下才端到嘴边。
这是老派港岛人的定力。
他放下盖碗,声音依然温文尔雅,但每一个字的末尾都带着一种冷到骨头里的寒气:“靳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
靳川坐在主位上,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什么意思?”他重复了一下蒋天生的问句,语气像是在品味一道平淡无奇的菜,“你说要与我为敌。而我对敌人一向的守则只有三条——打到他们怕,打到他们服,打到他们死。”
他把玩着太师椅扶手上一个磨损的纹路,声音轻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每一个字落在祠堂的青石地板上都像是裹了铅,砸下去就不动了:“而现在——你们不用走了。”
祠堂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笑声炸开了。
最先笑出声的是旺角大飞。
他窝在太师椅里,笑得浑身发抖,脖子上的大金链子在笑声中哐当作响,金色拳头的链坠撞在椅背上发出清脆的金属声。
他的笑声尖锐而放肆,像是在夜场里听到一个烂到家的笑话。
接着是钵兰街十三妹。
她没有大飞笑得那么放肆,但她那双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手捂住了嘴,肩膀一抖一抖的,红色高跟鞋在脚尖上晃得更厉害了。
外围的社团残部也跟着笑了起来。敬义的人笑了,和胜和的人笑了,水房的人笑了。
笑声在祠堂封闭的空间里来回弹跳,越来越大,越来越放肆——这些今晚被压了一整晚的老江湖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发泄恐惧和憋屈的出口。
靳川疯了,靳川一定疯了,二十几个人对战几百个人,这是他们这辈子听过的最好笑的事。
陈浩南没有笑。
一个真正会杀人的人不会在动手之前笑,他只会用眼睛丈量对手的全部分量。
太子也没有笑。
他的目光始终在靳川和那把太师椅之间来回移动,眉头微皱——他观察的不是靳川的狂妄,而是靳川坐在龙头交椅上的姿态。
那个姿态太放松了。
一个正常人在面对几百个敌人的时候不可能这么放松,除非——除非他真的不觉得这几百个人是威胁。
蒋天生等笑声渐渐平息之后,把盖碗茶放回茶几上,瓷器相碰的声音再次压住了全场。
他抬头看向坐在主位上的靳川,语气依然温和,但温和中多了一层锋芒:“靳先生,你确定?你数过没有——你的人,从头到尾加起来不超过二十六七个。而我洪兴在座的堂主加兄弟,再加上其他社团的人,少说也有五百个。二十六七个对五百个,你确定你包围了我们?”
“没错。”靳川的声音很稳,稳得像一把没有开刃的刀,“你们被我们包围了。”
笑声再次炸开。
比刚才更响,更放肆。
有人在笑声中开了酒瓶,有人在笑声中拔了刀。
祠堂里的气氛从压抑变成了狂躁——既然靳川送上门来找死,那今晚就不用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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