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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七章 意料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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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九十七章 意料之外 (第1/2页)

    议会大厅穹顶高阔,午后时段的质询会本应稀稀落落,主要是前几天鲁登道夫大闹议会,很多议员干脆离席抗议。

    但今天十分反常,座位坐满了,自从伦敦的消息传开,议员们出席率肉眼可见的高了起来。

    前排靠右的位置,两个议员正低声交头接耳。

    一个是头发花白的纺织厂主,另一个是胖乎乎的中年人,据说在城郊开了几家洗衣工厂。

    “他是不是真不怕?”纺织厂主压低声音,目光瞟向讲台,“你看他那个样子,三天两头往议会跑,每次都是他站在上面,政府那边一个人都见不着。他到底要干什么?让我们质询谁去?”

    洗衣工厂主没接话,只是端起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口。

    “你听见我说话没有?”纺织厂主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那个克劳德,还有那个军需总监隔三差差五就来议会,把咱们当什么了?他一个顾问凭什么站那个位置?”

    “你小声点!别说话,现在说话就是当靶子。”

    “什么靶子?我还怕他一个——”

    话没说完,讲台上传来一声响亮的敲桌声。

    克劳德站在发言席上,目光扫过台下:“诸位议员先生,我再次重申,我说的一切关系到整个德国的稳定,如果各位继续以需要更多时间研究为由拖延——”

    “你这是在威胁议会吗?”

    纺织厂主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声音在穹顶下回荡。

    他身边的洗衣工厂主伸手想拉他,被他甩开了。

    “你一直在胡搅蛮缠!一个健康的社会应该以中产为主体?中产越多说明社会越稳定,说明社会也越公平,这是常识!”

    他环顾四周,寻找着支持者:

    “我们德意志这些年发展得不错,靠的就是不断壮大的中产!你口口声声说这些大逆不道的话,难道要把我们好不容易积累的成果全部推翻吗?”

    台下响起一片嗡嗡的议论声。

    有人点头,有人交头接耳,有人皱眉看着讲台。

    “你住口!”

    “你说这话的时候,最好先搞清楚自己代表的是谁!”

    “中产多是中产多,但你们这些食利者寄生虫是另一回事!你不配说话!”

    纺织厂主的脸涨红了:“你——”

    “学者创造知识,律师维护规则,工程师设计桥梁,医生救死扶伤,这些人确实是中产,他们确实在创造价值。”

    克劳德的目光扫过台下,“但食利者呢?你代表的是靠地租和股息过活的食利者,你什么都不生产,什么都不创造,你只是坐在那里,等着别人创造的财富流进你的口袋。”

    “你们进步人民党最双标!你们天天喊着要劳工立法,要改善工人处境,可你们提出过哪怕一条具体的法案吗?没有。”

    “你们只会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指指点点,真让你们解决一点实际问题,你们就闭嘴了。”

    “你们仇视社民党,生怕那些土包子冲进你们的沙龙,打乱你们精致的生活。”

    “你们要自由贸易,又瞧不起真正的自由派,你们想要的只是名为自由贸易的投机倒把罢了,好让你们囤积居奇和上下其手。”

    “你们反对天主教,可你们信的人还没信神的多。”

    “南德和波兰的信众已经过得够苦了,你们只会居高临下地批评他们的愚昧,你们什么时候关心过他们的生活?”

    “你们这群伪君子祸害最大!难怪狗弃人嫌。”

    进步人民党那边嘘声一片,开始起哄,而议席上很快站起来几个人,

    “你放肆!”

    “你一个顾问,凭什么在议会里大放厥词!”

    “和你在同一个穹顶下是耻辱!”

    一个议员率先摔下文件,转身朝门口走去。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整片议席像退潮一样呼啦啦站起来,脚步声在穹顶下乱成一片。

    克劳德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反而笑了。

    “滚吧!滚吧!”他提高声音,“走了就别回来了!你们走了德国人民就开心了!少和社民党争夺群众!滚吧!”

    大门在身后砰的关上,余音在穹顶下回荡。

    中央党议席上有人率先鼓起掌来。

    掌声稀稀落落,渐渐连成一片。

    那些议员们脸上带着掩不住的笑意,他们是代表邦国和天主教信众利益的党派,他们天天就和进步人民党以及其前身兜来兜去。

    现在看着这个老对手灰溜溜的退场,对他们来说真是看了一场好戏,实在是太出气了。

    克劳德转过头,目光落在他们身上。掌声还在继续,有人甚至站起来,朝他点头致意。

    “你们开心什么?你们有什么好开心的?”

    中央党的议员们面面相觑,有人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就僵在了那里。

    “你们的教义丢哪去了?你们到底是什么立场?”

    “军费问题上你们摇摆再三,一会儿支持一会不支持,这次这样的人道问题和结构问题你们又视而不见,前天给宰相阁下递话暗示支持,昨天又莫名翻脸,你们在搞什么?”

    “你们口口声声说要维护天主教信众的利益,可你们为南德的农民和波兰的矿工做过什么?你们和进步人民党斗了这么多年,斗来斗去斗出什么结果了?”

    一个教士模样的议员站起来,清了清嗓子开口道:“克劳德先生,我想您对教会的立场有所误解。”

    “我们不是对工人家庭的拥挤冷漠。柏林地下室的水渍、阁楼的闷热、一家七口挤一间屋的屈辱,堂区神父的探访报告里年年都在写。”

    “教会从《新事通谕》以来,一直在做工人住房合作社、储金会、堂区空屋安置。”

    “但我们拒绝用违背圣经秩序的手段去解决这真实的苦难。”

    “《新事通谕》早已宣告:私有财产不是国家恩赐,而是自然法秩序中的人格延伸。”

    “人的居所,不只是遮风避雨的砖瓦,它是家庭这个小教会的圣殿。”

    “父亲在此养家,母亲在此持家,孩子在此学会祈祷与劳动。”

    “当国家以统一规划和统一标准的方式介入住房,它就把父亲的责任收归给了官僚。”

    “这就把人当成国家账本上的数字,而不是天主眼中的儿女。”

    “圣雅各伯书明言,天主拣选了世上贫穷的人,叫他们在信德上富足。但富足在信德,这些并不能拯救灵魂,只有恩典能。”

    “世俗的人说住房是权利,国家有义务监督权利的公平分配,但我要问权利若脱离责任那还是权利吗? ”

    “福音里的好撒玛利亚人,是出于怜悯与自由意志而施予。”

    “若把施予变成这样强制的规定,把仁爱变成税收,那灵魂就失去了行善的德性。”

    “《新事》早已警告世俗者把人的一切关系收归国家,是要把人从家庭、教会、行会中连根拔起,再造一个无神的集体。”

    “这份法案若通过,那家庭在服务国家而丧失其本性,这根本不是改善,是奴役的新形式罢了。”

    “天主十诫说:不可贪恋你邻人的房屋。今天本案却反过来,以打击投机为名,惩罚那些拥有房屋的人。”

    “租金上涨是城市人口增长的自然结果,不是谁的罪。”

    “把房东污名化,课重税,限租金,是煽动人与人之间的仇恨,这分明是嫉妒之罪。”

    “箴言说不要贪图别人的财物。但本案是国家带头贪图房东的财物,以正义之名行掠夺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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