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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预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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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8章 预展 (第2/2页)

空白”。

    渡到界外那片空白的边沿、引路便止、再往里、要靠枢器、要靠别的;它能把人带到门口、却护不住人进门、也指不了门后的路。

    他看得极慢、极细、把每一道纹、每一处渡口、源头与尽头的方位、都记在心里。

    看完玉符、他又状作随意、踱到旁案小件堆里。

    那面渡厄古镜果然在那、巴掌大一面青铜残镜、镜缘缺了一角、背面镇界司的纹、绕着中央一个空着的枢口、镜身暗淡、搁在一堆护心镜、玉佩、旧带钩里、毫不起眼。

    他借放大镜扫了一眼、镜背的纹与玉符同源、枢口的制式、与守者残篇所载一致、是渡厄古镜、残了、枢不在、只挡一时界外的削。

    堵冢者所言不虚。

    他只看了一眼、便把目光移开、装出寻常行家对残镜没什么兴致的模样、转身又回到玉符案前、不叫任何人看出、他对这残镜上过半分心。

    他这是为了堵冢者、也为了他自己;残镜越不起眼、压轴夜堵冢者取它、便越不惹眼。

    甄鹤年凑近来、低声问陈掌柜可看出什么。

    陈飞常只淡淡道、是件真东西、玉理、沉气都对得上镇界旧物的年代、余下的一个字都没多说;他不能叫这古物斋老掌柜也知道镇界司、守者这一层底细。

    甄鹤年见他口风紧、也不追问、只拍了拍他的手背、意思是心知肚明便好。

    陈飞常退到一旁、看别的买家看玉符。

    玄氅枯瘦老者亲自上前、借掌眼灯看了足足一刻钟、枯瘦的手指在玉符上方虚虚一引、没有触、也没有放神识、只凭眼力与一丝不外放的气机、看完、缓缓点头、对身后弟子比了个数;那弟子垂手记下、神色不变。

    南疆锦衣供奉也看了、看得比老者快、却也在簿子上重重记了一笔、与账房低声核了几句灵石的数目。

    帷帽客最后一个上前、只看了一眼便退开、那一缕阴冷、在玉符上方停了一瞬、陈飞常看得分明、那帷帽客垂在袖中的手、指尖几不可察地动了动、是在以什么手法、感应玉符。

    裘执事适时开口、把压轴大拍的规矩、又朗声说了一遍。

    古渡玉符起拍上品灵石六万、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五千、进压轴场须另押上品灵石两万的保证金、或持市舶司、聚宝楼的贵宾席牌;价高者得、当场落槌、成交后三日内交割、承州城内不得因竞拍而动武、违者镇市大阵不饶。

    陈飞常心里默算。

    六万起拍、南北两拨、再加那帷帽客、几番抬下来、成交价远不止六位数、翻上几番都有可能;他手里寒髓草、诊金、加上原有、凑的灵石、给得起保证金、却绝不够在场上跟这几拨人硬拼到底。

    明里举牌、买不成。

    他盘过、席牌免了两万押金、手里灵石便算全砸进去、也未必跟得过玄氅老者背后那位;能让随行弟子当场比数的来头、根本不在乎多砸几万;况且还有一个看不透的帷帽客在旁。他要是在场上露了底、把灵石一次用尽、夺不到符、反倒断了暗中腾挪的余地。

    他早在筹资那夜便算定了这一层、此刻亲眼见了这几拨对手、越发确定、夺符、不能只靠灵石。

    他手里有刘衡的贵宾席牌、能光明正大进场、坐得靠前;他要做的、是在这几拨人、柏记、门后的手、堵冢者、镇市大阵之间、找到一个空档、一个缝隙、让玉符从“价高者得”的明局里、落到他手里。

    他心里那几条暗计、又沉了沉。

    预展散时、已是午后。

    陈飞常随人流下楼、走到聚宝楼外、丹心无端一动、他回头望向街对面一处茶摊、只捕到一缕熟悉的长别气、一闪而没、再看时、只剩满街行人。

    他心里有数、堵冢者也在踩点、只是没有进预展;这人要夺残镜、自然不会对玉符场上的动静掉以轻心。

    甄鹤年陪他出来、临别低声道、玉符是真、他这老眼也看了、可这东西烫手、几拨人都不是善茬、那帷帽客他在古物行里走了这么多年、都没见过这号人物、劝陈飞常量力、莫要为一件旧物、把自己搭进去。

    陈飞常谢过他的好意、拱手别过。

    他刚走回麻绳巷、何掌柜便一脸急色地迎进偏院、反手带上门、压低声。

    “陈先生、柏记的车、动了。”

    “不是压轴夜?”

    “提前了。”何掌柜道、“方才我水门的人来报、柏记后半夜、便要先发一批黑幡车下水、不等压轴、看模样是闻着了什么风声、要把一部分货提前南运;押运的护院、比平日多了一倍。”

    陈飞常眸光一沉。

    他脑中飞快转过一个念头、柏记提前发车、是真闻了风声、还是察觉到有人在盯水门、故意放出的饵、要钓他这个暗中查冷线的人露面、他不得不防。

    可车里是一个个活的孩子、过了今夜便顺水南下、再难追回;纵是金钩、他也得去咬、只是人要藏在暗处、不露行藏。

    玉符、残镜、孩子、门后、压轴夜、原本都压在一个点上;他原打算压轴夜明里夺符、暗里救人、两线同时落子。

    眼下柏记提前发车、暗线先动、后半夜便有一批孩子要走水门。

    他先救人、压轴场未必赶得及、夺符要另谋;他只顾压轴、这一批孩子便要顺水南下、再难追回。

    这盘棋、逼得他提前动了。

    他立在院中、望着聚宝楼的方向、只沉吟了几息、眼底便沉定下来。

    他转念极快、救人要紧、可压轴夺符也不能弃;他本人陈九这张行商的皮、明日还要持牌光明正大坐进压轴场、绝不能在今夜水门外露了相。

    今夜这一趟、他只在暗处布局压阵、出面拦车、接孩子、交给城外暗网与何掌柜的人手;事成之后、他照旧回城、当他明日压轴场上那个只会掌眼的外乡行商。

    “何掌柜、传令下去。”他一字一句、“水门外的接应、提前;今夜、我先去会一会这批黑幡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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