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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潜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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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5章 潜形 (第1/2页)

    第二日、陈飞常背了药箱、往柏记总号旁那处牙行去。

    告示就贴在牙行门口、围了七八个游方医修、有老有少、有的背着药箱、有的空着手、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看。

    他挤进去、也看。

    告示上的话、与祁老头说的、分毫不差:柏家重金、延请精通儿科、安神、吊命的医修、诊金十倍、选中者另有重赏。

    围着看的人里、有几个、眼睛是亮的。

    十倍诊金、还有重赏、对走方郎中、是一辈子也难遇上的好买卖。

    他们不知道、也不愿去想、前几个被请去的先生、为什么没再回来。

    也有一两个、神色不大自在、眼神往城北那片阴云的方向、飘一飘、又收回来、终究、还是舍不得那十倍诊金、把脚、迈进了牙行。

    陈飞常垂着眼、把这些脸、一张张看过去、报了名。

    牙行里、一个五十来岁、精瘦的管事、坐在案后、手里捏着一管笔、脸上挂着一层不深不浅的笑。

    是柏管事。

    “姓名。”

    “陈安。”陈飞常垂着眼、“走方的郎中。”

    “哪来的。”

    “北境、一路往南、走方混饭。”他答得很慢、带着点走方郎中的木讷、“南陵道上、在水寨那头、给寨里一个孩子、看过疳积。寨里的人说、南陵渡缺看小孩怪病的先生、让我来碰碰运气。”

    柏管事抬眼看了他一下。

    水寨那头、确有其事。

    这几日南陵渡到的船、也提过、船上来了个会看孩子的郎中、在水寨、把寨里一个拖了许久的孩子、从鬼门关前拉了回来。

    “师承。”

    “没拜过宗门。”陈飞常道、“家里传的几手针、在乡野、看个孩子。”

    柏管事把他的针囊、药箱、翻了一遍。

    针囊里、是一套普通银针、磨得发亮、看不出什么来历;药箱里、是几味寻常丸药、草药、还有一小包健脾化湿的药末。

    乌沉针、镇界玉、那枚古渡玉符、还有红绳系着的瓷瓶、都被他封在贴肉、敛息符压了三层。

    柏管事没翻出什么、把册子推过来、让他按了个手印。

    排在他前头、有两个游医、先进去考。

    一个、看了孩子、只说是寻常惊风、下了针、孩子没缓过来、被人客客气气、请了出去、诊金、倒也没少给。

    另一个、一搭脉、张口便要上参茸、说大虚当大补。

    话没说完、里屋一个声音、淡淡道:“孩子受不住、换一个。”

    那声音不高、却让那游医、额上的汗、当场就下来了。

    陈飞常坐在外头、只垂着眼、听。

    他听出来了、那两个、一个庸、一个套书本。

    里头那孩子、要的不是补、也不是寻常的惊风针。

    里屋的帘子、掀开了。

    走出来一个人。

    那人、面白无须、穿一身青灰长衫、一双手、白净、修长、指甲修得干干净净。

    他的气息、陈飞常一进门、便辨出来了。

    筑基后期。

    比水寨头目、深了不止一筹、比南陵渡明面上任何一个人、都深。

    这便是那位、从枢台下来、主持考选的随行者、褚延年。

    玉中赤魇、极淡地、辨了一句:“他身上、有城高处那股阴、淡、是常年在那一位身边、沾的。”

    陈飞常没有应声。

    “下一个。”褚延年的声音、很慢、很平、眼睛在陈飞常身上、落了一落。

    陈飞常低头进去。

    就在他踏进门的一瞬、一道灵压、没有半点声息、从褚延年身上、漫了过来、在他周身、缓缓探了一遍。

    陈飞常丹田里、那一点金丹圆满的真元、被他沉到最深处、纹丝不动。

    外层、只浮起一缕练气上行的气、不深不浅、根基看着还算扎实、也就练气八九层的光景。

    那道灵压、在他丹田、眉心、还有贴胸藏玉的地方、多停了几息。

    陈飞常的后背、被冷汗浸透、人却木讷地站着、连眉头、都没动一下。

    这一手藏气、他在北境、在承州、在无数次比眼下更险的场合、磨过千百遍。

    金丹圆满的真元、本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渊海、此刻、被他以长春诀、守者敛息、一层层、压成了一汪浅水。

    一个筑基后期、灵压再利、也照不穿一个铁了心要装散修的金丹。

    他唯一要防的、不是被看穿修为、是被看出、他在藏。

    玉中赤魇、极淡地、吐出两个字:“沉住。”

    那道灵压、终究收了回去。

    褚延年的眼底、没有什么波澜。

    在他看来、眼前不过是个练气上行、在乡野磨出几手笨针的散修。

    他不会想到、一个金丹圆满的人、会背一只旧药箱、来应募、当一个看孩子的走方郎中。

    “既是看孩子的。”他道、“看看这个。”

    一床薄褥子上、躺着一个四五岁的孩子。

    孩子手腕上、拴着一块编号木牌。

    他四肢冰凉、呼吸微弱、一张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两只眼睛、半睁着、瞳子是散的、唤他、也不应。

    “先前几位先生、都看过。”褚延年慢声道、“温补的、安神的、都试了、吊不住。你来看。”

    陈飞常伸出三根手指、搭在孩子腕上。

    脉、细得只剩一根将断的丝。

    赤魇极淡地、又辨了一句:“不是病、是被抽。神气、从天灵那一线、往外漏。”

    陈飞常心里清楚。

    这孩子的天阴、被抽过、神气、正一丝一丝、从身子里散出去。

    再散下去、人就没了。

    可他面上、只作一个见了难症的乡野郎中、皱着眉、沉吟了片刻。

    “是慢惊、神气散了。”他道、“先前的温补、下得太急、孩子受不住、反倒把那点神气、往外逼。”

    “我只引、不补。”

    他取了普通银针、不取那些贵重的。

    先在人中、内关、百会、各下一针、醒神开窍。

    又在十宣、中冲、极轻地、刺了一下、挤出几粒暗色的血珠。

    再取神庭、本神、安神定魂;足三里、气海、护住那一点将散的本元。

    行针的同时、他指尖、极淡、极隐、渡进去一丝长春引气诀的生气。

    那一丝生气、不补、只顺着针、把孩子将散的神气、往回、轻轻拢了一线。

    旁人吊命、是往孩子嘴里、一碗一碗灌参汤、想把那口气、硬补回来。

    可这孩子的神气、正在往外漏、补得越急、漏得越快。

    一只漏了底的碗、往里倒再多的水、也留不住。

    他做的、是先把那道漏缝、以针、以气、轻轻按住、再把散出去的神气、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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