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397章 藏计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大
中
小
上一章 回目录 下一页 进书架
    第397章 藏计 (第1/2页)

    京都,如今的大凉皇宫紫晖殿内。

    此殿为内宫正殿,乃是内朝密议之所,若无圣人召见,众臣皆不可入内。

    殿内未设多余摆设,正北立着一架十二扇紫檀木彩屏,上面画着重峦叠嶂的关陇巍峨高山以及洪河江水。

    屏风前设一张红木镂空雕纹几案,文祁坐于案后,身着穿一件赭黄圆领窄袖盘龙袍,腰间束金玉带,头发梳理整齐高高束起,露出宽阔面容与微霜鬓角。

    他率凉州兵一路所向披靡直至攻破长安,登基称帝已有半载余,身上杀伐之气依旧藏于眉宇间,令人瞧见心生畏惧,而非威严。

    此刻,大凉圣人文祁坐于御座,身子微靠于后,目光落在殿中几人身上。

    高台之下宽敞殿堂中央恭恭敬敬立着六道身影,站在左列首位的是太子文轩。

    自通州退兵,收复庆州三关归京,文轩便一直谨小慎微,不敢与大臣将领有任何接触。

    今日他是头一次奉谕入内殿面圣,他垂着手躬身而立,不敢直视尊上,连呼吸都放轻缓,尽量不让自己引得父皇不悦。

    文轩身后站着左相李辅,李辅生得高大,乃是凉州出身的高壮之人,不过他确实一介文士。

    他在文祁还是安西王时便主管凉州政事,乃是王下心腹幕僚,乃是跟从文祁最久之功臣。

    李辅今日的心思极为舒畅,原本大凉立国王爷称帝,分封群臣他只落了个左相之位,右相其位悬置。

    若是韩章从中原立下奇功班师,回京便要正位右相,年轻为相压他半头恐怕这辈子都不得翻身。

    偏偏通州一役损兵折将,连大将军孙禹都折于阵前。虽说文轩退兵时顺手收回了庆州三关,可那三关是萧定远主动弃守的空城,未折一矢,无法掩盖住罪责。

    如此一来,韩章拜相之事彻底泡了汤,如今只得了个吏部尚书之职,平日里见了他李辅,还得规规矩矩躬身行礼。

    更让李辅舒坦的是,向来在朝堂上与他不对付的孙禹死了。那老匹夫仗着一身勇武,数次当面驳斥他的攻蜀之策,如今在通州落得个马革裹尸,着实是让他出了恶气。

    站在李辅身后的韩章恭敬而立,身着尚书官服,两手拢在大袖之中,眼观鼻,鼻观心,脸色平静肃然。

    右侧一列的领头之人便是如今凉州军大将曹通。他非但没有败军之凝重,眉间嘴角亦有一丝喜色。

    大将军孙禹一死,整个凉州军能领十万大军的将领,便只剩他曹通一人!

    曹通身后,跟着兵部尚书崔岩与禁军都统王成,皆是随风倒之人更不是威胁。

    文祁手指轻轻敲动了两下,站在案旁宦官会意,向前小迈半步,双手自案上捧起一张信纸。

    圣人开口沉声道:“众卿,西铁卫送回之信在这,你们且瞧瞧!”

    内侍躬身走下台阶,先将信纸双手递到太子文轩面前。

    文轩双手接过,目光在信中迅速扫过。

    起初他神情平静,可随着一行行内容入眼,脸上露出震惊之色,双眼睁圆。

    信中赫然写着江州陆沉,暗通萧家灭杀右相张怀,挟持大虞太上皇强占蜀州。勾结洪州齐家,暗通左相韦禄,借南诏蛮兵为援,击溃苏、湖二州大军,攻下湖州。

    而这一切,皆是在陆沉在通州被围困之时做下的,一切都在他江州山贼陆沉掌控之中,这足以让人心生寒意。

    文轩看完,反倒心中轻松了一下。

    他原先一直悬着心,父皇暴怒他们通州未能攻下,孙大将军还死了,他太子监军首当其冲。

    如今看这密报,通州城他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山贼草寇,而是与他父皇一般,布局天下,早就布局,若是听李相之策攻打蜀州,恐怕陆沉今日便做大不了了。

    如此看来,此乃陆沉阴谋诡计,孙禹失策,非他文轩所能改变!

    文轩忍着心头的松快,双手将信递给身后的李辅,嘴里叹道:“父皇,这……这陆沉如今已成气候了啊。”

    李辅接过信不过看了数行,他两手猛地一抖,跟着也难以置信道:“六州?连蜀州都落入他手?南诏蛮夷又怎会出兵助他?这陆沉……他不是黑风寨的一山贼?!哪来如此多旧朝忠臣相助?”

    李辅看完了信,直接忽略身后的韩章,反手递给了对面的曹通。

    西铁卫的情报如今本就由韩章经手,他呈给圣人之前便已得到了消息,不用再看了。

    曹通接过来粗略看罢,同样震惊的难以复加。

    “这山贼竖子得六州之地,带甲之士少说也有二三十万!当初在通州城外就该将他灭杀,如今已成心腹大患!”

    兵部尚书崔岩与禁军都统王成看罢,面面相觑不敢多言。

    文祁靠在龙椅上,面色阴沉隐忍不发,他虽也被此信内容所惊,但依然不觉自己会败,神策军又怎样,六州又如何,在他凉州铁骑面前,皆为乌合之众罢了。

    “看完了?”

    文祁冷冷一声,两手按在桌案上,缓缓直起身子:“朕统领关陇铁骑,踏平京畿,逼得大虞皇帝南逃。

    朕自以为天下唾手可得,不曾想在这江州之地,竟然还藏着这么一个贱民妄图窃取天下!六州之地!好一个陆沉!”

    “砰”的一声,文祁拍在几案上,震得砚台墨汁四溅。

    “朕之大凉,就因为这江州陆沉,通州得城又失,魏州得城再失,北蛮那群废物十万大军两个燕州都没攻破,白白牺牲将士,耗费粮草!

    你们在通州城下,十万大军围了一月,竟连人家底细都没摸清!”

    殿内尽皆跪伏于地,高声齐呼:“臣等罪该万死!”

    文轩紧接着伏地道:“儿臣当日若知这陆沉包藏祸心,纵是折损些许兵马,也定在通州将他斩草除根!

    恳请父皇给儿臣一次机会,愿戴罪立功率大军重回通州,踏平江州取陆沉人头来见父皇!”

    文祁连看都未看文轩一眼,他眼中只有失望,更不会给他机会掌控大军。

    “都起来吧,朕让你们来,不是听你们认罪的!”

    众人皆缓缓起身,只有李辅依然跪在地上。

    他眼珠一转,忽然抬起头发难,矛头直指身侧的韩章。

    “陛下!”

    李辅提高声音,朗声道:“这等大事,非一朝一夕之功。陆沉结连萧家,勾结恭州山匪、调动南诏蛮兵,皆是不可能做到天衣无缝!

    西铁卫乃是陛下耳目,监察天下,怎会直到那山贼开府封王了,才把消息递回京都?韩大人,你掌管西铁卫,莫非阻碍圣听不成?!”

    韩章才站起身,随即又再次跪倒,脸上瞧不出一丝慌乱.

    “回禀陛下!西铁卫乃是大将军孙禹生前一手组建,其麾下探子多是昔日征西边军死囚罪兵,上不了台面,隐姓埋名行刺探之事。

    臣这才受命接掌西铁卫不过十数日,卫中名册、暗桩、通传渠道杂乱无章。

    若论失察之罪,韩某不敢推卸,但此前通州围城之时,西铁卫的情报大权,可尚都在孙大将军手里!”

    李辅闻言,自知拿不住他,便又将矛头转向了已死的孙禹。

    “陛下!依老夫看,孙禹恐怕早有异心!他徒弟卫阿恭,如今正在陆沉帐下领兵!孙禹刺杀陆沉不成,还是故意演戏未可知也!

    通州攻城不破,反而折了自个儿性命,难保不是他与陆沉暗通款曲,在通州假死脱身?”

    韩章抬起头,一脸平静道:“李大人之言我亦有所怀疑,但孙禹死之前,身中数十箭,跟随他的凉州数千骑兵亲眼所见。

    他的尸首虽被其徒弟抢去,可人确确实实是死了。何况......他不可能背叛圣人的,诸位皆知。”

    李辅被此言说得有些面上挂不住,指着韩章便要再言。

    “够了。”

    御座之上的文祁止住了二人的争论,李辅立时噤声,伏地不语。

    文祁微阖双目,放在案下的两手无声握紧。

    孙禹是他起兵的功臣,率领凉州铁骑威震西夷。可孙禹临死前救了韩章,偏偏自己却死了,他可是万军之中可取敌将首级之人,究竟为何而死?

    不过这一切已经不重要了,他睁开眼盯着地上的李辅:“左相。”

    李辅连忙应道:“臣在!”

    文祁语气淡漠道:“派快马出关,传令西夷四国。就说大虞骠骑大将军孙禹,已在通州被敌军所杀。”

    李辅一听,心头剧烈一跳,随即明白了文祁的用意。

    孙禹当年在西夷杀得诸国胆寒,西夷诸部之所以不敢妄动其女,全凭孙禹凶名镇压。如今将孙禹死讯放出去,西夷各部落怒火燃起,而孙禹之女在西夷将无立锥之地!

    文祁向来多疑,尽管不知孙禹为何而死,但既然能以他女儿作要挟多年,他或许留有后手救下他女儿,如此只能借西夷四国之手斩尽杀绝了。

    “臣遵旨!”李辅大声领命。

    韩章跪在其后,低垂的眼睑微颤了一下,袖中的五指缓缓收拢。

    他没有出声劝阻,反而趁着群臣屏息之际,再次向前叩首。

    “陛下英明决断!”

    韩章随即声音恳切,带着几分惶恐:“臣初掌西铁卫,发现卫中多有孙禹旧部,彼此盘根错节,不听命令。

    臣恳请陛下下旨,从军中择选忠勇之人充入西铁卫。若非如此,臣实在难以替陛下掌好这耳目!”

    站在一旁的曹通与李辅对视一眼,嘴角皆露出轻蔑之意。

    韩章此举无疑是要消除圣人对他的戒心,虽执掌西铁卫切乃是烫手之职,若非其余几人都看明白了其中要害,哪轮得上让他掌控。

    如今,他便是要主动请旨让陛下往西铁卫里派遣亲信,以此自保消除猜疑。

    文祁看着韩章,眼底的冷冽稍稍消散了几分。

    “准了。此事你拟个章程,由左相过目后呈上来,就从禁军之中挑选吧!”

    韩章重重叩首,随后恭敬地退回了班列。

    孙禹之事告一段落,又回到了手中的这份情报之上。

    文祁道:“如今陆沉拥六州之众,江南李安偏居一隅难成大事,中原世家人心不齐,天下之势巨变。众卿说说看,该如何应对这个‘楚王’陆沉?”

    李辅第一个跨步出列。

    “陛下!”

    李辅振臂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章 回目录 下一页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