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3章 蒸汽机受阻 (第1/2页)
马蹄踏碎定远侯府门前街巷的夜露,林远翻身下马将缰绳抛给迎出来的门房,迈步穿过垂花门直奔后院书房,随手解下沾满夜气的玄狐大氅扔在紫檀衣架上。
深夜寒风刮过庭院里的枯枝,吹得书房窗纸哗哗作响,林远穿着一身常服坐在烧得通红的兽耳炭盆旁,伸手将案头那份白日里从东宫抄录的太仓银库专账底数与军器局二十万两支取回执摊平。
书房门被轻轻叩响,侯府账房管事端着一盅刚炖好的热参汤迈步进来,将汤盅搁在案角,又从袖袋里双手奉上府内十月的用度清册。
“侯爷,这是府里十月的开销明细,眼下马上入冬,府上下人们每天加发老姜红糖水与取暖的木炭,每日的铜钱流水比九月里足足翻了一番。”
林远揭开青花瓷盖抿了一口热参汤,挥手让账房管事退下,随后端着汤盅站起身,踱步走到书房东墙悬挂的大明堪舆图前。
温热的参汤顺着喉咙滑入腹中,林远的视线从应天府一路扫向北方的宣府大同,又滑向西南群山与东海之外的倭国列岛,脑子里把大明眼下的家底翻来覆去过了好几遍。
国库账面上虽然趴着一万万两的惊人巨富,可真正能动的八千万两白银现钱,已经被白水滩筑城、南北直隶水泥官道、云贵三十万大军征伐以及龙江船厂战船的各种要事的专账锁得严严实实。
每一个工程池子都是吞金的无底洞,户部与工部联管封存的银箱谁也动不得分毫,万一明年开春东征日本战事拖延,或是军器局火器试制再出现大额超支,太仓银库里那点仅存的机动活钱随时都会见底。
来福提着一篓银霜炭轻手轻脚地走进来,蹲在铜盆旁拿着火箸将几块新炭夹进火红的炭堆里,拨弄好火星子后便安静地退出了书房。
林远盯着堪舆图上江南苏松一带的繁华州府,脑海里冷不丁冒出一个简单粗暴的念头,要不要干脆给北镇抚司的毛骧递个条子,让锦衣卫再去江南寻几个做假账的丝绸商或者不老实的土豪,照着前阵子抄扬州盐商的路数再抄上几家充公?
这个念头才刚在脑子里转了一圈,林远就自己摇了摇头,抬手将喝空的参汤瓷盅重重搁回书案上。
扬州盐商和全国违规的寺庙才查抄了没几个月,江南士绅和商贾刚刚老实下来按三十税一交税,这时候要是再靠罗织罪名去抄家搜刮,不仅容易把刚稳住的地方商贸搅得人心惶惶,这种杀鸡取卵的下作手段也实在太没品了。
林远背着双手在书房的金砖地面上来回踱步,靴底踩着地毯发出轻微的摩挲声,一直走到更漏滴尽后半夜的筹码,他将南洋买粮船队的海贸回款、日本石见银山的开采周期以及十一月各省商税的增量在脑子里细细筛了一遍。
海外贸易和跨海抢占银矿全是明年开春以后的远水,根本救不了眼下这几个月多线铺开的近火,要想在二月底大军拔锚之前彻底稳住大明的财政底盘,必须另找一条不伤民本的门路,光明正大地发一笔横财。
窗外的风声渐渐小了下去,林远揉了揉发酸的眉心,实在想不出能在短短十几日内立竿见影的生财妙计,干脆走到案前一口吹熄了跳跃的烛火,决定把搞钱的事暂时搁置一旁,等天亮后先去盯一盯早先交由工部继续研发改进的蒸汽机。
次日清晨,十月三十一日的铅灰色云层压在金陵城头,虽未落下雨雪,干冷的北风却卷着街面上枯黄的梧桐落叶打着旋儿往人衣领里钻。
林远在府中用过早膳,换上一身簇新的正二品绯红麒麟暗花常服,腰间束紧紫玉带,带着牵马候在门外的来福翻身上马,一路穿行在飘着热炊饼与滚烫高粱面茶香气的街巷之中,直奔城东工部下辖的器作专坊。
两匹快马拐过三山街口,皇家商行总号那座高大的朱漆门楼便映入眼帘,天色才刚蒙蒙亮,门前的青石台阶下就已经排起了二十几个穿着绸缎夹袄的江南富商家丁,一个个怀里揣着银票,伸长脖子等候商行开门售卖每日限量的紫檀锦盒高级肥皂。
林远勒住马缰绳往那边瞥了一眼,看着那些心甘情愿捧着百两纹银交面子税的豪门奴仆,随后一夹马腹,顺着东长安街拐进了工部器作专坊的大院。
与昨日军器局里三十多座高炉喷火、几百名工匠赤膊抡锤的狂热景象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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