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5章 立项镜子与香水 (第2/2页)
屏住呼吸的掌柜与匠人,把话挑得明明白白。
“紫檀锦盒装的高级肥皂在京城和江南卖了小半年,那些豪门勋贵和盐商手里的面子税已经被咱们搜刮得差不多了,要想在除夕之前把工部抽走的几十万两窟窿连本带利填回来,从今日起,商行就得靠这木板上的两样新物件,再去把江南富商和京城百姓的钱袋子掏上一遍。”
芦煜伸长脖子看清木板上的字迹,两条眉毛立刻拧成了麻花,往前迈了半步拱手提醒道。
“侯爷,这琉璃镜小的还没见过不敢乱言,可要说卖这熏衣涂抹的香水,咱们应天府的勋贵夫人们早就用惯了番商从大食国运来的蔷薇水与苏合香油,寻常富户人家的女眷到了夏天也有苏州城的荷花露和茉莉花露可用,那些百年老字号脂粉铺子根基深厚,咱们商行现在半路插一脚进去熬花露,怕是连买花瓣的本钱都收不回来。”
右侧为首的调香大匠姓冯,在京城脂粉行当里浸淫了三十多年,听到芦煜的话,也在旁边轻轻点了点头,显然觉得外行管内行纯属瞎折腾。
林远没有拿现成的器皿图纸出来压人,只是缓步走到冯老匠人面前,伸手从旁边的竹匾里拈起一朵晒干的玫瑰花瓣。
“市面上那些百年老字号蒸出来的荷花露,无非是把花瓣丢进清水锅里,蒸出一点带香味的水汽,刚抹在袖口上确实好闻,可只要出门被街上的北风一吹,不出半个时辰就散得干干净净,至于大食国的苏合香油,涂在身上油腻厚重,洗都洗不掉。”
林远手指一搓,干枯的花瓣碎成几片落在地上,他盯着冯老匠人的眼睛点破了里头的关窍。
“你们谁喝过北方边军爱喝的烧刀子烈酒?要是咱们不用清水去煮花,而是先把酒坊里的烧刀子架在锅上反复蒸煮,把里头的水分全数撇干净,炼出那种滴在桌上沾火就着的纯酒气,再用这种纯酒去把鲜花瓣里的魂儿给勾出来,到时候只需在衣领上点上半滴,酒气顺着人的体温一散,里头锁着的花香迎风走出半条街都能留存三天三夜不散,你们说那些勋贵夫人还看不看得上寡淡如水的旧花露?”
“侯爷说的是前元那种烧酒的工艺?那能行吗?”
冯老匠人和身后那几个专门请来帮忙的酒坊老手听完这话,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几个人脸上全露出了一副荒唐古怪的神色。
在他们这帮老手艺人的常识里,烧刀子那是拉车的脚夫和杀猪的屠户才喝的烈性粗酒,气味冲鼻辣嗓子,再用上前元的蒸馏技术蒸出来的玩意儿......
拿这种糙汉喝的酒水去浸泡娇嫩名贵的花瓣,指定是一股子街边醉汉呕吐的酸臭酒糟味,哪家千金小姐敢往自己身上涂抹这种东西?
只是站在跟前的乃是圣眷正隆、手握生杀大权的定远侯,给的月钱又是外头脂粉铺子的三倍,冯老匠人心里头哪怕有一万个不信,嘴上也绝不敢蹦出半个不字,当即顺从地弯下腰拱了拱手。
“侯爷思虑奇巧,小人们这便按照侯爷吩咐的章程,去隔壁院子砌灶,先把那烧刀子烈酒连蒸几遍试试成色。”
挥手让冯老匠人带着帮工去隔壁忙活,林远转过身,走到了左边那群略显局促的琉璃匠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