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喝粥。 (第1/2页)
妇人摸着孩子的头,自己那碗一口没动,全推给了孩子,孩子抬头看她,她摇头,说娘不饿。
林阿七断了两根指头的手端着碗,喝得极慢。
他断指的手抖,粥面晃,他低头喝,喝一口,抬头看看四周,像是怕这一切是梦,一睁眼就没了。
他喉咙里滚了一下,没说话,又低头喝。
林远山和林重峙坐在祠堂门槛上,也端着碗。
粥是糙的,可热乎。
两人一天没正经吃东西,肩膀抵着肩膀,喝得极慢,碗底那点油花晃着,映着火光。
林远山心中想着:“他们过得比以前好多了。旧时候欠饷三月,药粮克扣,伤兵烂在草席上没人管。如今有热粥,有腊肉,有药,有人扶着来吃饭。这就叫翻身。”
林重峙喝了一口,抬眼看了看底下那些捧着碗的人。
他喉咙里滚了一下,没说话,目光在那些笑脸上停了停,又移开。
那天晚上,族人吃过晚饭,都各自找了一个房子开始睡觉,这些床以前是不可能睡得上的,以前都是睡在棚里还漏风,和现在这些房子完全无法比。
没人闹,没人抢。
安稳过了一夜。
可这安稳,只撑了一夜。
第二天,天刚亮,街上就不对了。
粮仓门口先是聚了人。
有人天不亮就去守着,怕去晚了分不到。
守着守着,就有人开始推搡。
推搡变成骂,骂变成扯领子,最后动了手,拳头砸在肉上,闷响一声接一声。
一个壮汉抢了三袋米扛回自家,刚放下,另一伙人冲进去,把米抢走了。
壮汉红着眼追出去,两伙人在巷口打成一团,砖头砸在头上,血顺着脸往下淌,那人捂着头倒下去,血从指缝里往外冒,在地上积了一小滩。
有人占了东边的旧库房,把门一堵,说这地盘归他了。
有人裹挟了十几个伤兵,去占西边的药园。
还有人直接往山上跑,占了一处旧矿洞,说那是他的地盘,谁进谁死。
河谷良田那边也有人占了,插上木牌,说这片地归他们那伙,谁种谁死。
私斗四起。
林远山和林重峙去劝。
林远山站在一伙占粮仓的人跟前,声音压着:“放下。粮是统一分的,谁也不许占。”
那伙人的头目是个断了两根肋骨的矿役,叫林癞子。
他梗着脖子,眼睛全是血丝,额头上青筋爆着:“放下?我放下,别人就抢走了!我家里三天没开火,我不先抢,我全家饿死!”
“统一分配有你的份。”林远山说。
“有我的份?”林癞子冷笑,一口唾沫吐在地上,拿脚碾了碾,“等你们分下来,早让别人抢光了!我凭什么信?我亲眼看见有人扛走了三袋!我若不占,下一个饿死的就是我!”
林远山心中想着:“如今人人都在猜疑,猜疑别人手里有粮会先动手,果然伴随着秩序消失,就会产生混乱。”
林重峙去另一边劝占药园的人。
那边的人也这么说:我不占,药就没了,我兄弟咳血等药,等你们分?等个屁。
没人听。
林重峙站在药园门口,看着那伙人把药篓子往自家棚子里搬。
有两个人为了半篓止血的草药,一个揪住另一个的领子,另一个抡起锄头就往对方腿上砸,锄刃磕在骨头上,闷响一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