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养老失败。 (第1/2页)
老仆说:“辞官之后,本想归田养老。”
老仆想回去接着扫地,扫帚磨秃了十几把,他想着把最后一段路扫完也就安心了。
林石肺不行了想歇着,咳血咳了大半辈子,他想找个安静地方把剩下的日子喘匀。
林阿七指头少了想清静,捏笔慢了,他想找个地方安静的度过余生。
可就在那一年,家里人被黑帮绑了。
那一夜,老仆家的门被踹开,门板是薄杉木的,一踹便裂了道缝,裂缝里木刺翘着。
黑帮的人闯进来,把老娘、妻儿全捆走。
绳子是粗麻的,勒进肉里,勒出一道道红印。
屋里一片哭喊,哭喊声撞在土墙上,闷闷地弹回来,撞得老仆耳膜生疼。
老仆回到家,看见堂屋空了。
灶台上的粥还温着,粥面上结了层薄膜,凉了便皱起来。
他伸手去摸,粥已经凉透,凉得像他的心。
他跪在冰冷的泥地上,泥是黑褐色的,被夜露浸得湿滑,膝盖陷进去,硌着一块碎瓦片。
瓦片边缘锋利,硌得膝盖钻心的疼,可他觉不出疼,只觉得天塌了。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绝望呢。
像坠入一片永远沉不下去、也浮不上来的死水,冰冷厚重的阴霾死死裹住四肢五脏,呼吸永远带着堵在胸口的钝痛。
像茫茫大海上的一叶孤舟,被汹涌的波涛无情拍打,找不到可以停靠的港湾。
又像被人用冰冷的手死死扼住咽喉,空气是浑浊的,压在头顶,死死按住脖颈,不让喘息,不让解脱。
他觉得自己像一具清醒的躯壳,空洞地跪在堂屋,看着这个世界所有人都在往前走,只有他停在原地,被时间遗忘,被生活困住。
林石家的门也被踹开。
他咳着血赶回去,看见妻儿被捆在院里。
院里那棵老枣树的枝子被夜风吹得乱晃,晃得影子在地上乱扫,像鬼影。
他扑过去,被黑帮一脚踹在胸口,踹得他撞在枣树干上。
树皮粗糙,蹭得他脸皮火辣辣地疼。
枣树上的枯枝刮破了他的袖子,袖口裂开,冷风灌进去,他咳得更凶。
咳出来的血点子溅在黄土上,黄土是干的,血点子落上去,很快就被吸干,只剩一摊暗红的印。
他瘫在枣树下,绝望像潮水般将他彻底淹没,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浓的苦涩与悲凉,仿佛世间的一切美好都已与他绝缘。
他像掉进了没底儿的深潭,万念俱灰。
又像一个溺水的人,连刚碰到手的仅有的一块木板也滑失了,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往下沉,任由窒息感一点点吞噬意识。
林阿七那两根断指的手抖着赶回去。
家里人被捆走,屋里桌上的笔还搁着,笔杆是竹的,断指捏过的那处已经磨得发亮。
他伸手去抓笔,手抖得抓不住,笔掉在地上,笔杆滚了半圈,停在他脚边。
他弯腰去捡,腰弯下去就直不起来,只能蹲在地上,喉咙里发出像破风箱一样的喘声。
他觉得自己的绝望,是老天爷打翻了墨水瓶,把整个世界染得乌漆嘛黑,而他恰好丢了那唯一的一根火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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