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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投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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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8章投资。 (第2/2页)

的,指甲缝里塞满灰,灰混着血,抠出来的印子是暗红的,深深浅浅。

    他嘴里念:“一开始真没想这样,一开始真没想这样。”

    他们后悔了,他们想要改过自新,但是没人答他们。

    堂上只有那盏快灭的灯,火苗缩着,把三个人的影子晃了晃,晃得影子像鬼,张牙舞爪地扑在墙上,却扑不出一点声。

    三人被押出去绞杀前,林远山站在阶上,看着阶下三人,开口问道:“你们可还记得往日种种。”

    三人一听这话,浑身剧震,抬起头来。

    老仆那眼神很静,静得像一口枯井,可枯井里此刻却翻起了水,水是浑浊的,翻着悔恨的渣。

    他想起当年在任上,扫了三十年学堂门槛,学生的束脩不收,送来的酒退回,有人把银钱塞在扫帚底下,他扫出来追出去三条街还回去,追得气喘吁吁,把钱塞回那人手里,转身接着扫地。

    那时候的善良,是不设防的,谁看了都说一声老仆是好人,好人的名头是轻的,可捧在手里,比什么都重。

    他又想起刚当官那些年,家里过得清贫。

    屋顶茅草是枯黄色的,墙是黄泥夯的,风一吹簌簌掉渣,掉的渣落在粥碗里,他挑出来接着喝。

    屋里那盏油灯是暖的,灯苗黄豆大,照着妻儿的脸,妻儿的脸是瘦的,可笑着,笑得眼角的褶都开了。

    夜里躺在硬板床上,一觉睡到天亮,安稳得连梦都没有。

    那时候的日子,平平淡淡,如今想来却格外温暖,温暖得像那盏油灯,灯灭了,暖却留在了骨头里。

    他又想起刚不当官那段时间,本想归田养老,扫帚磨秃了十几把,想着把最后一段路扫完也就安心了。

    那段日子虽然清苦,可心里是安生的,安生得像一碗凉白开,喝下去没有一点杂味。

    他又想起进黑帮之后,混了这么久,没有一天睡过安稳觉。

    永远担惊受怕,今天怕上面查,明天怕黑帮翻脸,后天怕家里人被重新绑走。

    夜里一闭眼,眼前晃的不是银钱,是亲人的脸,亲人的脸是惨白的,白得像纸,晃得他冷汗涔涔。

    涔涔的冷汗把枕头都浸湿了,湿了又干,干了又湿,那枕头上的汗渍是黄的,一圈一圈,像极了他烂透的心。

    那些年虽然大家都在夸,可没有一句是真心的。

    那些奉承全是怕他们、求他们、利用他们,没有人真心敬他们,没有一句是真心的。

    这么想来,还是刚当官那段日子好,好得让人恨不得拿余下所有的银钱去换。

    换回那碗稀粥,换回那盏油灯,换回妻儿那张笑着脸,换回刚不当官时那段清净。

    老仆想到这里,疯狂悲泣,哭得浑身抽搐,抽搐得绳子都勒进了肉里。

    哭得眼泪混着鼻涕,糊了满脸,糊得眼睛都睁不开,可他不管,只管哭。

    哭自己鬼迷心窍,哭自己把三十年的清名,换成了几张带血的田契,哭自己刚刚当官、刚刚不当官那段时间没有好好珍惜。

    林石咳着血,想起当年咳着血下矿查支护,药先分给咳血的工友,自己那碗不留,咳得狠了就靠在矿壁上喘。

    矿壁是凉的,凉得贴着脸,可那时候心里是热的,热得能焐化石头。

    那时候的善良,是拿命换别人的命,换得坦坦荡荡,连咳出来的血都是干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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