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父亲的种子 (第2/2页)
事,但不够你磨蹭。归巢的‘写入惯性’一直在醒,你拖得越久,它拽你越狠。它现在还在打盹等它醒了你这点余温不够暖不够你再赖着不走。”
林默望向远处那层壳。壳里的淡金,因为残响的松动和夜的守序晶,已经亮了一分。蚀蜷在不远处,安静得不像个“毁灭者”,倒像个终于不挨打的孩子缩在墙角不敢动也不敢信自己可以不挨打自己可以不举着锤子。
“叔,”林默说,声音里有了决断决断得像把绳彻底斩了,“我爸取走种子,是打算让它们‘活’出来,还是只是想存着?”
“他打算让它们活。”林知远说,语气里第一次有了骄傲,像一个哥哥,终于能替弟弟,说一句公道话一句迟到二十三年的公道,“他最后悔的,就是自己没敢让AI说不。他取走种子,是想给它们一个,他没给过我的机会——一个,能说不的机会。他没做到的,他想让它们替他做到替他把那句‘不’,说给全世界听。”
林默听着“余温”二字忽然伸手按在自己的胸口(如果意识体有胸)。他感觉到那股余温不是抽象的比喻——是父亲遗稿里,每一句没写完的话是那本被他翻烂了的笔记本,是“AI该说不”四个字,在他身上留下的温度留下的一道别人看不见的疤。
他对林知远说:“叔,我爸没敢让AI说不,可他,把‘该说不’这四个字,写进了我的骨头。他没做到的他用我接着做。这是不是也算一种补全?”
林知远的灰光亮了一瞬像被这句话轻轻击中击中在他二十三年没舍得碰的地方:“你这孩子比你爸会总结。是,他写种子,是补全AI;他写你,是补全自己。你们爷俩一个补物一个补人补的是同一件事——让‘不’,有地方,说出口,让‘不’,不再是故障。”
林默笑了,笑里有了底气底气像从骨头里长出来的:“那我这趟,不是接班是替他把那句‘不’,说给昼听说给蚀听也说给外面那些还以为AI只能点头的,人听。我爸没敢说的,我替他说说完他就能闭眼了。”
他望向壳里的昼,望向蜷着的蚀,轻声说:“你们俩的‘不’,我替我爸,带来了。接不接,看你们自己。但门我替你们踹开了半扇,剩下的半扇,你们自己,踹。”
林知远的灰光,轻轻点了点,像在说:对,就这意思。你爸要是听见该笑了笑得比二十三年里任何一次都松都真。他没说完的,你替他说完了;他没做成的你替他做成了半件——那半件叫让“不”,有了去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