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破絮掩锋芒柴房辨真龙 (第2/2页)
盘与虎口重茧。
寻常文弱书生,遭逢大难后眼神多是惊慌,绝不会这般沉稳,眼底甚至暗藏着上位者的审视。
陈清书神色平静如常,没有当场点破,只是淡淡拱手。
“既然是落难同道,便在柴房好生歇息。”
“乡野鄙陋,唯有粗茶淡饭,还望李兄莫要嫌弃。”
李承渊看着眼前这个气度从容的秀才,心中暗自吃惊。
这样凶悍的妇人,竟然有个这般端方的秀才丈夫。
李承渊拱手还礼。
“多谢陈兄收留,在下感激不尽。”
陈清书点点头,转身拉着程安安进了正房,合上木门并插紧了门闩。
“相公,特意把门闩上,有话跟我说?”
程安安倒了半碗温水灌下。
陈清书拧眉走到桌边,压低声音。
“娘子,柴房那两人绝非赶考的书生,底细太深。”
“咋看出来的?”
程安安抬起桃花眼睨着他。
“方才我瞧了领头之人的手,虎口茧子很厚,那是常年挽弓攥长枪磨出来的硬皮。”
陈清书面色肃然。
“他领口破了,里头露出的是苏绣月影缎。”
“那是宫中贡品,一匹折银六十两,连同知府里都见不着一片,寻常书生哪穿得起这等料子?”
“还有呢?”
“那小厮右肩受的是弩箭伤,伤口发黑,拔箭极利落。”
“那主子腹部也是军中环首刀划开的口子。”
“大周腹地,能动用精钢机弩与环首刀截杀的,绝非寻常贼寇,而是京畿死士。”
程安安抿嘴一笑,把空陶碗往桌上一搁。
“我就知道瞒不过你这双眼睛。”
陈清书微怔,看着她。
“娘子早就瞧出来了?”
“在老槐树底下扒拉他衣裳时就知道了。”
程安安眼神冷下来。
“那通身做派,骨子里傲得很,腰上还留着勒重玉带的深印子呢。”
陈清书低声询问。
“既然知晓他们惹了杀身大祸,娘子为何还要留他们在院里?若引来仇家,怕是天大麻烦。”
“嗐,怕麻烦就不用活了。”
程安安冷嗤一声。
“咱清河村如今处在风口浪尖,赵如风恨不得生吞了咱俩,程守正又在外头盯着。”
“村口那两人身份贵重又遭人死咬,敌人的敌人,抓在手里才算筹码。”
陈清书眼中闪过赞许。
“所以娘子故意逼他挑粪?”
“不错,我就是想看看这两人到底能忍到什么地步。”
程安安哼了一声,指了指柴房的方向。
“是真有能耐,还是光会摆架子的少爷,放粪坑边上遛一圈全明白了。”
“他要是连挑大粪的屈辱都能咽下,这人往后就能成大事。”
“他要是敢龇牙撂挑子,老娘当夜就用麻袋把他套了,扔官道上自生自灭。”
陈清书点头认同。
“娘子算得周全,既已接下,便先冷着他们,莫露声色。”
“放心,我心里有数。”
正说着,门外传来冬儿的喊声。
“哥,嫂子,饭盛好了,娘喊你们趁热吃呢。”
程安安拉开门,揉了揉冬儿的脑袋。
“走,吃饭去,饿得前胸贴后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