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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3章 连环凶案·铁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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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63章 连环凶案·铁生 (第1/2页)

    铁生回到京畿的时候,城门口的告示板上多了一张纸。

    黄纸,黑字,盖着司玄台的印。

    “通缉。无名凶手。连杀朝廷方士二人。”

    铁生站在告示板前,看了一遍,铜腿站得很直。

    告示板前站着三个人:一个老的在看,两个年轻的走过来看了一眼就走了。年轻的看热闹,老的看门道。

    铁生看完没有撕。撕告示是挑衅。他转身就走,铜腿在地上碾了一下,碾碎了一片落叶。

    告示上的字是司玄台书吏写的,楷书,工整。铁生看字先看笔顺,这是他在司玄台养出来的毛病。

    通缉令上没有画像。有画像说明见过脸;没有画像说明没见过,或者见过的人已经死了。

    二人。

    他走进城门。街上的人比平时少了一点。秋风把落叶扫到墙根,一堆一堆的。

    京畿的秋天短,从第一片叶子黄到落尽只有二十来天。这二十天里街上总有人在扫,扫了又落。

    陈默在校尉府门口等着。

    陈默二十出头,跟了萧云起三年,有个习惯:说话前先咽一口。铁生注意过很多次。

    今天他咽了两次。也就是说,要说的这件事,他自己也觉得不好。

    “林方士。你回来了。”

    “嗯。灰石镇的事查完了。”

    “萧校尉让我先带你去北城看一个地方。”

    陈默的手在袖子里。他站着的时候手一直不动,只有要说话的时候才抽出来,今天他抽出来得早。

    “什么地方?”

    “巷子。死人的巷子。”

    北城,窄巷,两边院墙,墙头上长着枯草,秋天了,草黄了。

    巷子里有人。

    巷子里有味道:焦的,甜的。人肉烧焦了是甜的。铁生闻过三次,三次都不是在战场上。

    衙役两个,站在巷口拦人。铁生走过去,铜腿叮叮叮。衙役看了他一眼,看了铜臂一眼,让开了。

    让开是因为铜。京畿认识铜臂的人不多,但认识铜的人都知道,能装上这东西的人不好惹。

    巷子里面,地上。

    巷子宽五尺,两边墙一人多高。这种巷子打架躲不开,跑也跑不快,选在这里动手的人懂地方。

    一个人。

    躺着,面朝上,朝廷方士的服色,青色的,胸口一片黑。

    黑是焦的,衣料烧化了,粘在肉上。铁生没有去揭,揭下来会带一层皮。

    铁生蹲下来。铜腿咔的一声。

    蹲下去的时候膝盖响。左腿是铜的,铜不响,响的是右腿——右腿这些年替左腿多受了三成力。

    他看见了。

    胸口。一个掌印。不是打出来的淤青,是烧的,焦的。掌印的形状很清楚:五根手指,掌心,烧在肉里。

    五根手指的间距是固定的。铁生用铜指比了一下:虎口到指尖七寸,掌宽四寸,成年男子的手。

    掌印里面阵纹碎了。

    方术士的胸口有阵纹,朝廷方士的标配,护身阵,刻在皮肤上的,灵力在阵纹里循环,挡煞,挡邪,挡刀剑。

    现在阵纹碎了。不是断了,是碎了,像有人把一面镜子擦掉了一样:线条还在,灵力没了,空的,像干了的河,河道在,水没了。

    刻在皮肤上的阵纹靠血养。人活着血在走,阵纹就在转;人死了血停了,阵纹也会灭。但这里是被人打灭的。

    自己灭的阵纹是慢慢淡的,被打灭的是一下就没了。两种不一样,铁生分得出来。

    铁生用铜指碰了一下掌印的边缘,义臂上的感知微阵启动了。

    残余的灵力,暗的,沉的,不是五行中的任何一行:不是火,不是水,不是金,不是木,不是土。

    感知微阵探到的东西很杂。地气是凉的,尸体是死的,剩下的那一股才是他,三样混在一起,要分开来听。

    五行的灵力都有脾气:火往上窜,水往下渗,金往里收,木散开,土沉。

    这一股没有脾气。它不动,就压在那里,像一块石头压在胸口上。

    是另一种。

    铁生的手停了。

    他认识这种灵力。

    不是见过,是摸过。东街那一夜,疤面的手离他三寸远,那股味道他闻到了。不一样,但是一个路数。

    父亲的手稿里写过:一本旧册子,纸黄了,墨淡了,封面没有字,里面画着一些阵纹,和五行阵纹不一样,线条更粗更直,像石头缝。

    册子现在不在他手上,留在石桥村的老屋,房子塌了以后他没有回去挖过。

    父亲在册子的最后一页写了一行字。

    “裂阵术。穹族独有。以掌心力打散灵力经脉。非五行。非方术。血脉之术。”

    父亲那本册子上画了七个掌法,铁生只认得这一个,因为其他的都没有见过活人用过。

    裂阵术。

    穹族。

    铁生站起来,铜腿咔的一声。他看着地上的尸体。

    “穹族……”

    铜甲在巷口站着,蓝光亮了,铁心在听。

    铁心听的不是声音,是灵力。死人身上的灵力散得慢,散的时候有味道,他能闻出来。

    铁生没走,他蹲回去,看尸体。

    尸体是男的,四十来岁,脸扭曲了,死的时候很痛:胸口一掌,经脉碎,内出血,不是马上死,是慢慢死的。

    铁生见过被雷劈死的人,那个是快的。这一掌不快,走的是经脉,从胸口往四肢走,走一路碎一路。

    走完要多久,取决于被打的人有多强。这个人四境,走完大约半刻钟,半刻钟里他一直是清醒的。

    铁生看他的手。

    左手摊在地上,手心朝上。铁生用铜指拨开手指。

    手心里有东西。

    不是灵力,是刻痕,在掌心,不是刀刻的,是指甲刻的。死之前,最后一下力气,用指甲刻了一个字。

    人在最后关头会抓东西。抓土,抓衣襟,抓自己。抓自己的人,心里有事没说完。

    铁生凑近看。

    一个字。

    “还”。

    还。

    铁生盯着那个字看了三息。指甲刻得很深,皮翻起来了,血干了,黑了,但字清楚。

    还字刻了七笔,最后一笔拖得很长,从掌根一直划到腕子。划到这里,力气用完了。

    还。

    铁生站起来,看着铜甲。他站起来的动作慢了半息,不是因为腿,是因为他在想——想的时候他动作就慢。

    “铁心。你看到了?”

    “嗯。”蓝光闪了两下。“掌心的字。‘还’。”

    “什么意思?”

    铜甲的蓝光暗了一下。铁心在想。

    铁心想东西的时候,光会暗,暗得越久想得越深。

    “还。归还。偿还。讨还。”

    铁心说这三个词的时候是一个一个说的,一个词一顿。他在铜甲里把这三个词都称了一遍。

    铁生没说话。他看着巷子里的尸体:掌印,碎阵纹,手心的字。

    三样东西凑在一起,就是一句话。有人要讨一样东西,一样十年前被拿走的东西。

    讨还。

    他在讨还。

    讨还什么,卷宗上没写。但十年前朝廷从穹族拿走了什么,铁生大概能猜到。

    铁生去了司玄台。

    他走的是正门。上次进司玄台走的是侧门,那次他没有牌子;这次有了,牌子是萧云起给的。

    不是去汇报,是查档案。

    司玄台的档案房在地底下,和军档房一样:没有窗,油灯,书架,卷宗。

    地下一层比地上凉五度,铁生每次下去都要多穿一件。今天他没有多穿,因为待不了多久。

    铁生用萧云起批的条子进了档案房,翻了一个时辰。

    档案房不许点明火,只点油灯。油灯冒的黑烟熏得人眼睛疼,铁生出来的时候鼻孔是黑的。

    “永安二十年·西域穹族事·机密。”

    他之前在军档房看过军方版本,司玄台这一份不一样,比军方的厚,多了很多页。

    军方那份是给上面看的,司玄台这份是给自己人看的。给自己人看的,才写真相。

    铁生翻开。

    第一页出兵令,和军档房的一样,两方印:镇国大将军府,司玄台。

    第二页出兵理由。

    “穹族盘踞西陲。不臣已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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