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5章：清照，绝不受辱 (第2/2页)
，往戈壁方向追。”
数十骑骑兵立刻拨转马头，沿着这条荒僻小道疾驰。
戈壁深处，寒风卷着黄沙漫天飞舞。
李清照一行人早已断了方向，前路荒无驿站，草料也快要耗尽。
暮色垂落之时，戈壁深处骤然响起急促马蹄声，伴着嗷嗷乱叫的呼喝，直直朝马车追来。
李清照从车窗探首一望，心头猛地一沉。
那装束绝非汉人，破甲残盔，乱发蓬面。
她急忙缩回车内，厉声吩咐：“福安，快马加鞭，甩开他们！”
福安扬鞭狠抽，两匹辕马吃痛，奋蹄疾驰。
可马车载重，又行了一整日的路，马已乏力，哪里甩得脱身后那些轻骑。
颠簸之中，车内的李清照与小桃红紧紧扶着车壁，耳畔蹄声越来越近。
“夫人，前头是乱石滩，马车过不去！” 福安嘶声喊道。
话音未落，一支箭 “笃” 地钉在车厢板上，尾羽嗡鸣震颤。
小桃红吓得惊叫一声，脸色煞白。
李清照扶住她，压着声线：“莫慌。”
马车冲进乱石滩，车轮一歪，剧烈颠簸两下，终是陷在碎石坑里动弹不得。
溃兵们嗷嗷叫嚷，团团围拢上来，一步一步逼近车驾。
福安握紧长鞭跳下马车，还想拼死挡一挡，立时被扑上来的两人掀翻在地。
车帘被一把扯开，一张满是污垢、带着刀疤的脸探进车来。
一见车内是两名女子，如同饿狼见肉，满眼放光。
刀疤脸嘿嘿笑着，伸手便要探进车内，反被李清照用匕首刺去。
小桃红吓得边哭边叫，还是挡在了李清照的身前。
主仆两个死死抱在一起，李清照紧握匕首，心道自己绝不能落入敌手受辱。
那刀疤脸手背划伤，伸出舌头舔了一下，随后用党项话叽里咕噜地朝同伴嚷着什么。
话音才落，众溃兵齐齐涌上，抓住车辕便死命往外掀。
马车剧烈摇晃起来，车内两人拼尽力气想要稳住车身，可两名孱弱女子，怎敌得过那帮蛮力十足的西夏士兵。
哐啷一声，马车被掀翻在地，轰然侧倒在乱石滩上，扬起一片沙尘。
所幸车架结实，翻倒时两人死死抓住车壁，没有从车厢里摔出来，只是重重撞在车板上，撞得七荤八素。
小桃红磕破了额角，血顺着脸颊淌下来，她顾不得疼，挣扎着撑起身，扑过去扶李清照：“夫人！夫人！”
李清照摔得半边身子发麻，手掌撑地，被碎木划出血痕。
刀疤脸的脸再次探进掀开的车帘，居高临下盯着困在车内的两名女子，咧嘴笑着，伸手便来扯小桃红的衣襟。
李清照拉住小桃红猛地往后一缩，背脊抵住车壁，再无退路。
她环顾四周，匕首早已在翻滚中不知滚落何处，仓促间反手摸到车板缝隙里一根断掉的木楔，抵在脖颈上。
刀疤脸只当女子垂死挣扎，嘿嘿一笑，弯腰便要扑过来。
就在这当口，远处骤然传来急促马蹄声。
秦镇川一马当先，厉声高喝：“放箭！”
身后骑兵一齐张弓，箭矢呼啸破空，直奔溃兵人群。
几名溃兵猝不及防，当场中箭倒地，惨叫着翻滚。
刀疤脸惊得回头，迎面又是一箭钉在肩头，踉跄退了两步，转身便逃。
残余溃兵本就是惊弓之鸟，见大宋骑兵冲杀过来，哪里还顾得上翻倒的马车，四散奔命，被骑兵一一追上，刀枪并举，不多时便肃清殆尽。
蹄声渐歇，一只厚实的手掌掀开半垂的车帘，秦镇川俯身探看，见二人困在翻倒的车厢里，小桃红满脸是血，当即单膝跪在车旁，垂首沉声道：
“末将来迟，让夫人受惊，是末将的罪过。”
李清照握着木楔的手指一根根松开，木楔滚落在地。
她望着那只掀帘的手和车外映进来的天光，嘴唇微颤，眼泪再也止不住，无声地顺着脸颊淌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