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7章:吾之功勋,有你一半 (第2/2页)
十里地,一眼望不到头。
秦镇川回报了寻着李清照车驾的前后经过,说到那面被人调转方向的指路牌时,高俅的脸当场就沉了下来。
他立时传下军令:自今日起,沿途官道所设路标,任何人不得私自挪动,违者立斩不赦。
"一队车马,三两个仆从,就被一块倒了的牌子引到戈壁深处去,差点叫西夏溃兵围了。"
高俅坐在案后,面色恼火,"这要是哪支运粮队走岔了路,误了军期,坏的就是前线几万人的粮道。"
怪不得后世专门立了个破坏公共财产的罪名,这玩意儿,有时候是真害人啊。
军令传下去,他又吩咐各营派出骑兵,轮番在宋军占领的地界上往来扫荡,
但凡撞见溃散的西夏游兵,就地剿灭,不许再有一个漏网的散兵游勇在自家后路上晃荡。
这边刚布置妥当,帐外亲卫便来禀报:西夏国主李乾顺遣来的求和使者,已经到了鸣沙城外围。
高俅放下手里的笔,起身走到舆图前。
前哨回报说,使者一行持节而来,打着西夏的旗号,约莫二三十人,带了车马礼物,没有带甲士。
宋军前哨远远缀着他们,一面监视引路,一面快马加鞭,抢先一步把消息送进了大营。
"使者?" 高俅冷笑一声,"仗打到这个份上,不会是来求和的吧。"
他转头看向案边侍立的李助:"传令下去,叫前哨好生 ' 引路 ',别让贵客在路上受惊。
只是到了第二天,西夏的使者才接到了高俅同意接见的命令。
次日辰时,高俅升帐。
中军大帐里,两排亲卫持枪而立,甲胄鲜明。
帐中正位设了帅案,案上铺着河西舆图,压着一方镇纸;两侧列坐王厚、种师道等西军名宿,随军几位将佐,个个正襟危坐,目光却都往帐门方向瞟。
西夏使节被引入帐时,日光正盛。
来人约莫五十出头,一身汉家衣冠,幞头袍衫,腰间悬银鱼袋,须发半白,面容清癯,
双手捧着一卷黄绢包裹的国书,进帐先整衣冠,恭恭敬敬行了一礼,开口却是字正腔圆的汉话:
“大夏国主遣使臣薛元礼,拜见大宋宣抚。”
高俅目光落在他身上,微微眯了眯眼,居然是薛元礼。
他没起身,只抬手虚虚一让:“薛中丞远来辛苦,看座。”
薛元礼心头一紧,自己方才分明只报了 “大夏国主遣使臣薛元礼”,那一声 “中丞” 却从高俅嘴里脱口而出。
此人执掌西军,竟连夏廷文官的底细都摸得这样清楚,可见大宋此番兴兵入侵的确准备充足啊。
他不动声色地抬眼,去看案后那位大宋太尉。
这一看,心里又是一怔 —— 年轻。
高俅坐在帅案之后,身量修长,面容清隽,瞧着至多二十五六出头的光景,
眉目间既无武将常有的粗豪,也不见文臣的迂腐气,只一双眼睛沉沉的,看人时带着说不清的深意。
若非身披甲胄、端坐帅位,倒更像个在翰林院里抄书的清贵文官。
薛元礼在夏廷为官数十载,见过的宋将不算少:有慷慨激昂的,有谨慎持重的,也有骄横难制的。
可眼前这人,一样都不沾。
他年纪轻轻端坐帐中,不动声色间便压得满帐将佐屏息。
薛元礼垂下眼帘,心底翻涌着惊疑,就是这样一个年纪轻轻的后生,尽灭晋王的六万大军,攻下大夏半壁江山,还把大夏逼到遣使求和的地步?
落座,双手奉上国书。
高俅展开扫了几眼 ,李乾顺遣词谦卑,自称 “夏国主臣乾顺”,先追述两国旧谊,说谅祚、秉常两朝也曾纳贡修好,如今兵连祸结实非所愿;
再是请罪,说察哥骄横跋扈、擅启边衅,如今已然伏诛,算是给大宋一个交代;
最后才是正文:愿去帝号、复称臣,岁赐照旧例,只求大宋退兵,还他横山,卓啰等地。
高俅看完,把国书往案上一搁,没急着说话,端起茶杯呷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