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别认她 (第1/2页)
柴可拿袖子去擦掌心。
擦不掉。
“别回家”三个字,一笔一划往肉里沉。眉心新渗的那点朱砂跟着发烫,一跳一跳,跟脉搏对着表。
房檐上掉下来个人。
晋牧。落地轻得很,衣角没晃。
柴可仰头看了他半天:“散席以后,你没走?”
“在梁上。”他说,“你许愿那一下,我看着的。”
“看着不拦?”
“拦不住。”他走近,开口先记账,“愿,门已收讫。”
“你昨晚说,许愿走线,”
“许愿不走线,还愿才走。”昨晚欠的半句,他补上了,“愿望送到门那天,线才走完。”
“什么时候到?”
“今晚。愿在哪许的,货送到哪。”
柴可环视四周。自家院子,铺子在三步外。
别回家。她全对上了,今晚,家里收货。
“钉门。”她说,“我这就把大门钉死。”
“货不到,门不关。”晋牧说,“它会等。等到你哪天自己踏进家门。”
钉死门,就是和货同吃同住。这买卖柴可不干。
“去哪?”
“回我家。”
四个字,柴可过了一遍。鬼君的家。坟?庙?
路上,红姑倒挂在墙头截人,手指头戳过来立规矩。
“三条。一,不应名,听见谁喊柴可,别应。二,不接物,递到手边的东西,再贵别接。三,不认亲。”
她顿了顿,补一句损的:“尤其别乱碰你那位鬼君的凉手。碰上,就算‘认’了。”
晋牧面无表情,两手拢进袖子。
柴可:“……你还真拢。”
“规矩是她定的。”他说。
到了地方,柴可愣住。
巷尾一个面摊。绿火,条凳缺腿,拿砖垫着。墙上一张纸:概不赊账。
这就是鬼君的家。
柴可打量一圈,给这店估了个价:连本带碗,不值一百。
阿婆看见鬼君身后跟了个活人,愣了愣,没多问,默默添了副碗筷,改口叫小老板娘。
晋牧没否认。
“我一个开寿材铺的,”柴可捏着筷子,“在你这挂上职了?”
阿婆顺着嘴接:“三百年,每年今夜,他都点一碗长寿面。不吃。看着它凉。”
她往绿火里添了根柴。
“今年头一回,天没黑就来了。一坐下,就要两副碗。”
柴可低头看那碗面,热的。没敢先动。
趁热她开口:“照片里那只铜铃镯,真是我奶奶戴过。它到底是什么?”
“不是传家的。”晋牧说,“是门上的锁舌。柴家每代出一名全阴女,拿命淬它二十年。淬满,沉池,守门。”
“那奶奶欠你一条命——”
“我当年上门,不是讨命。”他把话头切断,“是替她把名字从门簿上划掉。讨一半,还一半。”
“另一半呢?”
闭口。
柴可放下筷子:“所以你从头到尾,在还债。”
晋牧噎住。半宿没吭声的人,一晚上被噎两回。
半晌,憋出一句:“你这记仇的劲儿,像她。”
这话刚要追下去,兜里手机响了。
三点三十三。微信语音。安宁。
按开。
先是一段喘气,安宁的。跟着开口——
那嗓音是柴可自己的。
一字一顿:“柴可,愿接守门之任。”
末尾挤进半个字,安宁的真声:“救——”
断了。
柴可背上出汗:“我许的不是这句。你亲耳听着。”
晋牧接过来听完,半天才开口:“愿被人换了。”
“换愿是什么?”
“禁术。三百年一例。上一例出在,”
一个名字念到一半,他自己掐断。
柴可记下了。这笔账回头跟他清。
真愿她还是说了,憋不住:“我许的是,让门后面的人出来,回家吃碗热面。我赌行规,不出声就不算数。”
“你的嗓门早收进账里。”晋牧说,“心里过一句,账上过一笔。”
他问出最狠的一句:“那碗面,你打算摆几双筷子?”
“八双。”
答完,两人同时没声了。
全家福。七个人,变八个。
“门把团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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