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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拉鸡八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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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章 拉鸡八倒 (第2/2页)

接着,“哐哐哐”三声,门板被拍得山响。

    “沈公子!沈公子!老身来看你啦!”

    沈醉一下子听出这声音是谁,眉心微微跳了跳。他叹了口气,走过去开门——果然是怡红院中的老鸨。

    这老鸨穿了一身酱紫色的绸衫,脸上堆着笑,手里拎着一大筐子鸡蛋,脚下还跟着两只母鸡,正歪着头在门槛上“咯咯”乱叫。

    她身后还跟着一个年轻女子——春桃。

    今儿夜里春桃穿了件月白色的褙子,头发松松地挽着,一张鹅蛋脸在月色下显得格外柔净。

    她见了沈醉,只是低着眼,轻轻福了一福,算是行礼。

    老鸨一进门,没等沈醉让,自己就大咧咧地寻了把竹椅坐下了,把鸡蛋筐子往桌上一放,将母鸡扔在墙角,两只眼笑得眯成一条缝:“沈公子,听说你今儿开张大吉,老身特来道贺!这是自家果园子里的土鸡蛋,还有两只肥母鸡,你炖了补补身子。”

    沈醉看着她这副架势,心里门儿清。

    这老鸨哪儿是来道贺的,这是来要蛋清酒配方的。他也不点破,只是笑了笑:“客气了,深更半夜的,有什么话,直说吧。”

    老鸨的厚脸皮倒是不一般,她先是絮絮叨叨唠了一通家常,然后话锋一转,又叹起苦经:“沈公子,你是有所不知。你这一走,老身那酒房可就断了规矩啦。你可知道这两日,满京城多少贵人,是冲着咱们怡红院的蛋清酒来的?如今你走了,我岂不是成了无信之人?……”

    她说着,拿手帕摁了摁眼角,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沈醉早料到她要来这一出,也不跟她打太极,直截了当地道:“妈妈,咱们当初可说好了,我在你那儿住一晚,给你一坛酒。如今我不住了,这买卖自然也就结了。两讫两清,不在账上了。”

    老鸨的脸色变了变,但她哪里肯死心。

    蛋清酒的利润太大了,一坛一百两,一个月就是三千两雪花银。

    她要是能拿到这个方子,以后还怕什么?

    她强挤出笑来:“沈公子,你说这话就生分了。老身好歹也照应过你那些日子,不看僧面看佛面,你就当行行好,把方子透给我。往后你只管在铺子里坐着收你的钱,怡红院那边的生意,老身自己支应,绝不再来打扰你。”

    “不行。”沈醉摇头,语气淡淡的。

    老鸨还要再说。沈醉心里却明白——跟这位打交道,你说一个“不”字,她肚子里早备好了十个由头等着你。真要跟她掰扯下去,今晚什么也别想干了。

    他正琢磨怎么打发她走,目光无意间扫过墙角——那里蹲着一只老母鸡,正是老鸨今晚提来的“见面礼”,说是下蛋的鸡,硬塞给他补身子的。

    沈醉心里一动,也不多话,站起身就朝墙角走了过去。

    老鸨话说到一半,见他不理自己径自走开,不由一怔:“沈公子,你这是——”

    沈醉没答话。

    他弯腰把鸡提起来,又顺手抄了根麻绳,三下两下把绳子拴在鸡腿上。

    一旁,秦风等人也不知沈醉这么做,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老鸨莫名其妙,正要开口再问,沈醉已经松开手。

    母鸡惊魂未定,缩着脖子试探着走了两步。

    沈醉手一提,绳子绷紧,鸡“咯咯”惊叫着摔了个跟头。

    他松手,鸡扑棱着翅膀爬起来。他等它再走两步,再一拉——又是一个跟头。如此反复,不多不少,正好八次。

    他这才放下绳子,拍了拍手上的鸡毛,回头看着老鸨。

    老鸨盯着那只被拉得晕头转向的老母鸡,琢磨了好半天,忽然眼睛一亮:“老身明白了!沈公子是在点化老身——要学这母鸡,锲而不舍,越挫越勇!哪怕一次不成,也要爬起来接着走!是不是这个意思?”

    沈醉面无表情地开口:“我是说,拉—鸡—八—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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