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六 第73章 辩 (第2/2页)
商道,“没有一个是野修。”
“没有一个野修。”关星尘的手指,停在名册上,“三万年,飞升台鸣钟三万次——可飞升的,从来只有仙盟的人。”
“这意味着什么?”洛清商问。
“意味着,”关星尘说,“仙盟说‘飞升有阶’——这个‘阶’,不是天道定的,是仙盟定的。阶,掌握在仙盟手里,所以飞升的名额,也只给仙盟的人。”
“可飞升,不是渡劫吗?”
“渡劫是渡劫,名额是名额。”关星尘说,“仙盟把‘渡劫’和‘名额’绑在一起——谁有资格渡劫,谁说了算。这就是‘阶’。”
洛清商沉默了很久。她看着那本名册,忽然道:“一千二百人……他们,都去哪儿了?”
“名册上写着——‘羽化登仙,位列仙班’。”关星尘说,“可名册的最后一栏,是‘去向’。”他翻到最后一页,“这一栏,全是空白的。”
“一千二百个飞升者,去向,全是空白。”洛清商的声音,有点发紧。
“所以,”关星尘说,“辩法那天,我不问飞升是真是假——我只问:飞升者,去哪儿了?仙盟,敢不敢回答?”
“他们不敢。”
“他们不敢。”关星尘说,“不敢,就是‘阶’的破绽。”
“阶的破绽。”关星尘说,“仙盟三万年,把‘飞升’两个字,捧成神话。可神话最怕的,就是有人问一句——然后呢?”
“然后呢?”
“然后,”关星尘说,“神话,就变成笑话了。”
“那这笑话,”天目道,“仙盟会不会恼羞成怒?”
“会。”关星尘说,“所以,我上辩法台之前,得先把‘退路’算好。”
“退路在哪儿?”
“辩法台,三万年,仙盟没输过——因为他们辩不过的,都杀了。”关星尘说,“可这一回,辩法台是公开的。众目睽睽之下,仙盟要是杀人——就等于,当着天下修士的面,承认自己输了。”
“所以,”天目道,“你把‘公开’,当成了退路?”
“对。”关星尘说,“仙盟杀得了我一个,杀不了天下人的眼睛。”
辩法前一天夜里,关星尘在阵法院的地下室,最后一遍,核对他的证据。
“宿主,”天目忽然道,“你明天上辩法台,等于把命,押上去了。”
“我知道。”关星尘说。
“仙盟辩不过你,不会认账——他们会杀人。”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去?”
关星尘沉默了一会儿,道:“因为金陵那个账房先生,教过我一句话——算账的人,不能怕账大。账越大,越要算清。”他顿了顿,“仙盟这笔账,三万年了,够大了。该有人,上去算一算了。”
“可你会死的。”
“死?”关星尘笑了一下,“我这条命,是从废墟里捡回来的。捡回来的命,不怕花。”
关星尘说完,蹲下身,把最后一份证据,收进怀里。
“宿主,”天目沉默了一会儿,道,“你上辩法台,不是为了赢。”
“不是为了赢,是为了——”关星尘想了想,“把账,摆到明面上。”
“摆到明面上,然后呢?”
“然后,”关星尘说,“天下人,自己会算。”
他走到窗前。夜里的仙盟,灯火通明。辩法台的广场上,已经有人,在连夜占位——三万年,仙盟第一次,有野修敢登台辩法,整个仙盟,都等着看笑话。
“等着看笑话。”关星尘说,“好。明天,我就让他们看看——这笑话,到底是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