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六 第75章 令 (第1/2页)
辩法之后，关星尘没有在仙盟多留一刻。他走得很干脆，当晚，就出了百丈关。
身后，仙盟的钟声，乱成一团。执律司的白袍修士，骑灵兽的、御剑的，潮水一样，从城门涌出来。
“仙盟下‘问罪令’了。”天目说，“追兵，三百人。”
“三百人。”关星尘说，“追一个七等奴籍的野修，用三百人——仙盟，真看得起我。”
“不是看得起你。”天目道，“是怕你。”
“怕我？”
“怕你说出去的话。”天目说，“辩法台上那番话，今天，已经传遍百丈关了。明天，就会传遍整个仙盟——后天，就会传遍修真百域。”
“传出去，好啊。”关星尘说，“话传出去了，就不是我一个人在问了。”
“可仙盟不会让你活着传下去。”
“所以，”关星尘说，“我要活得快一点。”
他拔足，往野修巷的方向跑。他知道，野修巷的地道，通向城外。
“宿主！”天目忽然道，“前面——有人！”
关星尘猛地停住。月光下，野修巷的尽头，站着一个人。
一袭白袍，腰间，一块紫玉牌。
沈孤鸿。
“沈执事。”关星尘站住，没有退，“来抓我的？”
“仙盟下了问罪令。”沈孤鸿说，“执律司首席执事，奉命捉拿要犯关星尘——格杀勿论。”
“格杀勿论。”关星尘说，“那你动手吧。”
沈孤鸿没有动。他站在那里，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久，他开口，声音很轻：
“关星尘，你辩法台上说的那些话——飞升者的去向，是空白的。这件事，是真的吗？”
“真的。”关星尘说。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见过。”关星尘说，“我见过一个修真文明，集体渡劫，然后——一个都没回来。”他顿了顿，“雷劫，不是飞升，是定位。飞升者，不是登仙，是被收割。”
沈孤鸿的手，按在剑柄上。他沉默了很久，道：“我练的青冥掌，是仙盟真传。我从小就知道，我是仙盟的天才，将来，要登飞升台，位列仙班。”
“现在呢？”
“现在——”沈孤鸿抬起头，看着关星尘，“我想知道，我练了三百年，要去的地方，到底是仙班，还是——餐桌。”
关星尘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沈执事，你想知道答案，简单——跟着我，看下去。”
“跟着你？”
“对。”关星尘说，“你要是发现我说的是假的，随时可以取我项上人头——我认账。可你要是发现我说的是真的——你练的那三百年，就不是白练的。”
沈孤鸿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把剑，从腰间解下来，插进靴筒里，道：
“我不跟你走。但今天，我没看见你。”
“又放我一次。”关星尘说，“沈执事，这笔账，我记第二笔了。”
“记吧。”沈孤鸿背过身去，“等你把账算完——来找我。到时候，我跟你，好好打一场。”
“打一场？”
“对。”沈孤鸿说，“我想看看——你这个算账的野修，到底有几斤几两。”
关星尘笑了：“沈执事，这账，我记下了。等算完仙盟的账，我陪你打。”
沈孤鸿没有再说话。他转身，走进月色里，一袭白袍，很快，消失在长街尽头。
关星尘目送他走远，然后，转身，钻进野修巷的地道。
地道里，潮湿、黑暗。关星尘一路疾行，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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