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 手上有字 (第1/2页)
三月初六,京城南边,义棚。
手凭第一考,开考。
场地是赵闲挑的。
不是衙门,不是考场,是义棚——就是去年冬天,煮水施粥的那片窝棚。
棚子没拆。
只不过把棚里的锅搬走了,摆上了四十张矮案。
案上放的不是纸笔。
放的是一盆水、一盒针、一小袋药。
来的人,穿着各色衣裳。
有穿短褂的,有穿旧棉袍的,有手上还带着染布的靛蓝的。
打头的,是王木匠。
他把凭条递上去,手心全是汗。
“手凭考,”守门的吏问,“你认得字吗。”
王木匠摇头。
“认得三个。”他说,“自己的名、木、匠。”
“那就够了。”吏说,“进去吧。”
王木匠往里走。
走到第一张案前,他站住了。
案后坐着一个病人。
是个老头,捂着肚子,脸发白。
案上摆着一张纸。
纸上写的不是字,是画——一个打圈的人形,标着几个点。
王木匠认出了那是“报名”的位置。
他往前一步,蹲下。
“老哥,”他说,“哪儿疼。”
“肚子。”
“什么时候开始的。”
“昨天夜里。”
王木匠伸手,在老头肚子上按了按。
按到左边,老头叫了一声。
王木匠抬起头,指着纸上人形的一个点。
旁边记事的吏,一笔记下来。
王木匠的手,一直在抖。
可他的手,没离开过那个老头的肚子。
他按,他听,他看。
看完了,他在纸上,把那个点,用力画了一个圈。
画完,他把手举起来。
那只手上,有二十年的木屑磨出来的老茧,有刨子划的老疤,有指甲缝里洗不掉的黑。
那只手,没有拿过笔。
可它认得病。
赵闲站在棚外。
他没进去,也没说话。
他看见棚里有个记事的吏,抬起头。
那吏冲外头,轻轻点了一下头。
那天傍晚,阿豆从棚里出来,把一沓纸,捧到赵闲面前。
四十张。
四十只不同的手,画出来的圈。
“师父,”阿豆说,“四十个人,考完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