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4章 第二天夜里 (第2/2页)
”
“我想着梨润喉。”
“你想的是病人该吃的东西。”赵闲说,“不是这个病人能吃的东西。”
阿豆脸红了。
棚角的灯爆了一下。
赵闲把册子合上。
“三处,都是小事。”他说,“可要是在疫棚里,一件小事,就是一条命。”
他站起来,走到药箱前。
那把锁,还挂着。
“一件事。”他说,“从今往后,谁开的方,先问一句——这个人,跟方子上头那几十个人,哪一点不一样。”
他伸手,摸了摸锁。
“明天开箱。”他说。
“师父,那您——”
“我接着坐。”赵闲说,“我坐着,你们动手。手是你们的。”
阿豆没走。
“师父。”
“说。”
“我那句话,错在哪儿。”
赵闲把灯往他那边推了推。
“你没答错。”他说,“你是答的时候,眼睛看着方子,没看着人。”
“方子上没写他是胃寒的。”
“方子上不会写。”赵闲说,“方子上写的是药。病人自己会告诉你的——他说他吃口凉的就难受,你有没有听见。”
阿豆想起来。
那病人进门的时候,确实说过一句。
“他说了。”
“你听见了,没往心里去。”赵闲说,“这就是错。”
“那怎么才能往心里去。”
赵闲伸出手,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看病,先用耳朵。”他说,“再用眼睛。最后才用手。”
“手上那点本事,”他说,“学三年就会。耳朵,学一辈子。”
阿豆把这句话记在心里。
出门的时候,天边泛青。
他回头看了一眼堂里,灯还亮着。
那盏灯,此刻谁也没照,就那么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