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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力劈华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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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3章 力劈华山 (第2/2页)

拉人马的时候,该拖延的还是拖延。

    会盟不过是把一群散沙捏成个泥团,风一吹就碎。

    他端起最后一碗酒,仰头灌完,靠在毡毯上闭上了眼睛。

    额尔德木图做了个梦。

    他梦见父亲骑在那匹老黑马上,弯刀横在膝头,回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他正想追上去问,耳边却传来一阵又一阵急促的呼喊,梦里的马和父亲一起碎成了碎片。

    “头领!头领!快醒醒!”

    额尔德木图猛地睁开眼,侍女的脸近在咫尺,满脸惊恐。

    帐外一片嘈杂,马蹄声、嘶鸣声、铁器碰撞声混在一起,震得帐篷都在抖。

    “怎么了?”

    “边军!边军杀进来了!”

    额尔德木图一把推开侍女,抓起弯刀冲出大帐。

    晨光刺得他眯了一下眼,然后他看见了永生难忘的一幕。

    一道黑压压的骑兵线已经撞开了营地南侧的栅栏,冲在最前头的小孩手持一杆大枪,领着三千骑兵扎撞进了札萨克部的营地。

    营地里已经炸了锅,刚从睡梦中惊醒的扎萨克部人从帐篷里冲出来。

    额尔德木图还没有来得及组织任何像样的抵抗。

    那个小孩就像一头冲进羊圈的狼,大枪捅到哪里,哪里就倒下一片。

    三千骑兵紧随其后,马蹄从倒地的匈奴兵身上踏过去,惨叫声淹没在铁蹄的轰鸣里。

    整个营地被从东往西捅了个对穿。

    尸体横七竖八地铺满了营地中央的空地,受伤的马倒在地上蹬着腿哀鸣,没死的匈奴兵趴在死人堆里装死,连头都不敢抬。

    十二部首领们连滚带爬地从各自的帐篷里跑出来,脸上还挂着宿醉的惨白。

    他们看到营地里的惨状,腿都软了,仓皇躲到了额尔德木图身后。

    阿尔斯楞一边跑一边骂:“我就说不该来!这他娘的是来会盟的还是来找死的!”

    另一个首领拽着额尔德木图的袖子,声音都带了哭腔:“头领,你的人呢?你倒是挡住啊!”

    塔拉部老首领被亲卫搀着,拐杖都跑丢了,一头白发披散在肩上,嘴唇哆嗦了半天只挤出几个字:“疯了……边军疯了……”

    额尔德木图没有回头,他死死盯着那个正在营地外西侧调转方向的边军。

    他的本部人马在刚才那轮冲锋里被冲得七零八落,但他没有时间心疼。

    边军的骑阵调整队形时出现了短暂的散乱。

    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把粮车推过去!横过来,排三排!”

    额尔德木图一刀背抽在亲随的马屁股上,让他把人聚起来。

    很快,几十辆装粮车被推到空地中央,横着排成三排。

    溃散的札萨克部骑兵在粮车阵后方重新聚拢,从各处聚过来,勉强凑出了千来人的队伍。

    十二部首领们缩在队伍最后头,恨不得把自己藏进马蹄底下。

    阿尔斯楞挤在人群里,探头往前看了一眼,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贾宝玉!

    上回在驿站,他被这小子扒得连裤子都不剩,光着屁股在草原上跑了整整一天一夜。

    现在又撞上了。

    阿尔斯楞悄悄拨转马头,不声不响地往人群后面缩。

    旁边的手下刚要开口,阿尔斯楞一把捂住他的嘴,压低声音道:“别出声,慢慢退,那小子惹不起。”

    贾琮冲回来了。

    对于那一道拼凑出来的防线视而不见。

    箭矢从粮车后面射出来,箭头射到他身上,像撞上了铁板,叮叮当当全弹开了。

    额尔德木图站在后方,看到箭矢射不穿贾琮那一幕,瞳孔猛地一缩。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身后传来一声惊呼。

    “那杆大枪!”

    塔拉部老首领骑在马上,那双浑浊的老眼死死盯住了那杆大枪。

    枪头与枪杆的连接处镶着的乌金色的铜箍上,八个字在晨光里一闪而过。

    老首领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狂傲,霸道,不可一世的身影。

    几十年过去了,那个人的脸已经模糊了,但那杆枪的样子反倒记得比什么都清楚。

    离挡路粮车还有段距离,贾琮猛的从马上高高跃起,太阳正悬在他身后,给他整个人镀上一层金边,身上隐隐有红光流转。

    他双手攥住枪尾,把丈二大枪举过头顶,然后整个人从半空中砸下来。

    力劈华山。

    轰声爆鸣,拼凑的三层粮车像被一道天雷劈中,瞬间爆碎。

    藏在车后面的弓手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恐怖的冲击震成了血雾。

    粮车阵后方的一千匈奴骑兵陷入了混乱。

    前排的纷纷拨转马头往后跑,后排的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在往前挤,人仰马翻乱成一团。

    十二部首领们跑得比谁都快,兀良哈部的精瘦汉子第一个窜出去,其他几个紧跟着也跑了。

    阿尔斯楞缩在人群最后头,看到防线爆碎的那一刻,毫不犹豫地拨转马头就跑。

    旁边的手下追着他喊,他头也不回地甩了一句:“再待下去裤子都保不住!”

    额尔德木图回过神来时,贾琮的大枪已经扫到了面前。

    他举起弯刀去挡,弯刀崩断的同时,手腕脱臼的声音清晰地传进耳朵里。

    枪杆横着砸在他胸口,整个人从马背上飞出去,撞翻了后面两个亲兵。

    他仰面躺在草地上,嘴里全是血腥味,眼前一阵阵发黑。

    视线模糊中,他看见贾琮骑着马从他旁边掠过去,那杆大枪在晨光里泛着冷光,枪尖还在往下滴血。

    贾琮带着三千骑兵在札萨克部的营地里照旧来回碾了三趟。

    三趟碾完,整个营地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模样了。

    到处都是死人,没死的匈奴兵跪在地上,把弯刀举过头顶,连头都不敢抬。

    三千骑兵的马也跑到了极限,一匹接一匹地慢下来,马脖子上的汗沫甩得到处都是,胸膛剧烈起伏着,鼻孔里喷出来的白汽在晨光里一团接一团地散开。

    有的马停下之后腿都在打颤,骑兵们翻身跳下来,心疼地拍着马脖子,把水囊里的水倒在手心喂马喝。

    札萨克部被灭了,连额尔德木图都死了,十二部首领们反倒全须全尾地活了下来。

    倒不是他们有多能打,纯粹是因为跑得快。

    但也没能跑掉,全被当做扎萨克残余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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