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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天煞孤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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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4章 天煞孤星 (第1/2页)

    赵嬷嬷进了荣国府角门,一路往东跨院走。

    廊下几个婆子远远看见她,个个殷勤打招呼。

    赵嬷嬷也笑着回应,转过穿堂就看见了东跨院那扇被撞歪的门框,她微微一愣,随后迈步进了院子。

    金刚从墙根底下蹿起来,蹭到她身边,拿脑袋往她胳膊上拱。晴雯正擦着窗台,回头看见她,直起身来叫了一声。

    “赵嬷嬷,你回来了。”

    赵嬷嬷笑着点头,目光落在正屋那扇虚掩的门上。

    “三爷呢?”

    “还在睡着。”

    赵嬷嬷放轻脚步走过去,把门推开一条缝。

    贾琮躺在榻上,被子只盖了半截,一条胳膊搭在炕沿外头,睡得很沉。

    她看了一会,把门轻轻掩上。

    金刚跟了过来,喉咙里滚出一声咕噜。

    赵嬷嬷伸手摸了摸它的脑门。

    “别吵了,三爷还睡着呢。”

    金刚把叫声咽回去,在门口趴着了。

    没过多久,院门外传来杂沓的脚步声。

    赖大领着一大群丫鬟婆子进来,足有二十来号人。

    他看见赵嬷嬷在廊下站着,赶紧小跑上前,弯着腰行了个礼。

    “赵嬷嬷,这是老太太让我送来的。”

    他侧身让开,把身后的人亮出来,挨个报了一遍。

    四个一等丫鬟,晴雯归了东跨院,新添的小红、秋棠、冬雪三个。

    四个二等丫鬟,四个粗使丫鬟,四个粗使婆子,两个上夜婆子,再加两个小厮,两个外院使唤的。

    赵嬷嬷觉得人太多了,三爷不太喜欢吵闹,但这是老太太在示好,她不好说什么。

    赖大回头一挥手,二十来号人在院中排成几列,齐齐朝赵嬷嬷行了礼。

    赵嬷嬷示意不用这样,随后看向晴雯。

    “你给她们分分差事。”

    晴雯走到人群前头,目光先落在小红身上。

    “你不是在宝二爷那边当差吗?怎么过来了?”

    小红笑了笑:“想姐姐了呗,就求了赖爷爷把我调了过来。”

    晴雯哼了一声:“少来,你三天两头跟我拌嘴,哪儿来的想念。”

    小红道:“姐姐这一走,连个拌嘴的人都没了,可不就有了想念吗?”

    晴雯戳了她脑门一下,看着她吃痛的模样,扬起了嘴角。

    她转头看向赖大。

    “赖总管这是收了银子?”

    赖大讪讪一笑:“晴雯姑娘说笑了,这是老太太的恩典。”

    晴雯切了一声,不再追问,把差事依次派了下去。

    赖大站在一旁,脸上还挂着笑,心里头却在骂娘。

    这死丫头当初还是从他赖家出来的,他一手把她送进府里当差,按理说该有份情面。

    可她倒好,当面揭他的短,一点礼数都没有。也就是跑到东跨院来了,要是还在宝二爷屋里,他赖爷爷非得让她尝尝小鞋的滋味不可。

    赖大心里骂完了,对赵嬷嬷说道。

    “那小的就先回去了,有什么事您差人来说一声便是。”

    赵嬷嬷:“好,有劳了。”

    赖大退出了院子,走到月亮门外头,低声嘟囔了一句。

    “这死丫头,早晚有她吃亏的时候。”

    等晴雯把差事派完了,自己挑个敞亮地方坐下,顺手把针线笸箩拉过来,一面理线,一面拿眼睛扫着院里。谁手生她就点两句,谁利索她也记在心里。

    小红凑了过来,端了盏茶搁在赵嬷嬷手边,又看看金刚,一脸紧张的摸了两下,见它不咬人,才从怀里掏出梳子给它梳毛。

    金刚被她梳得舒坦,脑袋往她怀里拱。

    晴雯撇嘴:“倒是会来事。”

    赵嬷嬷端着茶,看着院里这些人来来去去的忙活。

    日头渐渐偏西。

    晴雯忙完手头的活,走到赵嬷嬷身边,朝那扇门看了一眼。

    “三爷这一觉睡得可真久。”

    赵嬷嬷轻声道:“让他好好睡吧。”

    “都睡了快一天了。”

    “他在外头累着了。”赵嬷嬷轻声道,“回了家,总得让他睡够了。”

    晴雯点了点头,随后让人去大厨房领吃食。

    金刚翻了个身,四仰八叉躺了一会才慢吞吞坐起来,两只前爪搁在腿上,眼巴巴地望着院门口,等着人送吃的来。

    ……

    碧纱厨那边,太医从里屋出来。

    贾政迎上去,焦急问道:“宝玉怎么样?”

    太医捋着胡子,摇着头啧啧了两声。

    “奇症,奇症。”

    贾政心一紧:“怎么个奇法?他不就是撞伤吗?”

    “撞伤是撞伤,可奇也是真奇。”太医眉头紧皱:“脏腑都震伤了,吐了那么多血,可偏偏骨头就没断几根。老夫行医三十余年,头一回见到这样的。都说令郎衔玉而生,如今一看果然不凡,浑身上下居然没有一块骨头是硬的,你说奇不奇特。”

    贾政听得一脸茫然:“您老的意思是?”

    太医捋着胡子,啧啧道:“这么说吧,令郎就是个软骨头。”

    贾政眼角抽搐,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宝玉没死,这是万幸。

    但这软骨头,怎么听都不是好话啊。

    “老夫还有一事不解。”太医道。

    “您请说。”

    “令郎这脸,怎么肿得跟发面饼似的?是原先就这样,还是撞成这样的?”

    贾政嗫嚅道:“原先……也不太这样。”

    “那就难怪了。”太医挑了挑眉,“这脸本就不甚周正,如今挨了这一撞,脸相更歪了。”

    贾政皱眉,但还没开口,太医又往下说了。

    “话说回来,令郎倒是命硬的很。”

    贾政松了口气。

    “命硬”这两个字搁在平时未必是夸人,可跟方才那些“软骨头”“发面饼”比起来,总算是听得顺耳。

    不过这口气也就松了这么一下,因为太医又补了一句。

    “命硬的人,通常都克亲。”

    贾政满脸黑线道。

    “您老……还懂算命?”

    “医卜不分家嘛,老夫虽不甚精研,但也能看出几分。”太医继续说道:“方才老夫替令郎诊脉,寸关尺三处,浮取无根,中取虚滑,沉取散而不聚。脉是人身底气,底气散了,气运就虚,气运虚了,身边的人就得替他扛着,这叫脉不归元,气先夺人。”

    “再看令郎的筋骨,撞成这样骨头都不断,不是因为骨硬,而是骨软,《医命通考》有云,福从骨生,骨软则福薄。福薄之人,非但不能庇佑亲族,反要靠亲族的庇佑才能活……”

    贾政看着太医喋喋不休的样子,心里头多少有些后悔,要不是平日熟络的那两位太医来不了,也不会去请这位。

    他就说这诊金怎么比公价要低,还不收车马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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