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两甲子之争 (第1/2页)
引。
铜古色的风铃轻曳,一同曳来了一挂清风,茶案上的茶香被搅乱许分。
许柚抬眸看向门扉,合上手边的书。耳边便随之听见来人的话:“姑娘打扰了,请问这里是‘自书轩’吗?”
讲话的人身上是一身休闲装,怀里捧着一个包袱,目测年龄,应该还在上大学。
听到问话,许柚点了点头,说:“有事?”
“我想找许先生。”那人应道。
许柚:“我便是。”言罢,便起身走到那人左侧的椅子上坐下,抬手示意那个人坐向另一个椅子上。
“许先生,”那人听到许柚是许先生先是一愣,旋即就歉了一下身子,这才落座,“您看这书还能修复吗?”那人将包袱放在两人之间的方桌上,刚要打开便见一只纤玉碧雪的手压住。
“自书轩的规矩,看缘不看人。”许柚收回手,自始至终语气淡漠。“名字。”
那人未因许柚年轻的面容而轻视,对于许柚的问,他回:“张逐。”
“不因为我年轻而怀疑我?”许柚倒了一盏茶推到张逐旁。
张逐摇首,也谢过茶礼,说:“一开始或许惊讶,不过不敢轻视。过己者数不枚举,不曾见过先生,又岂敢否认...”
“你认识张丰兴吗?”许柚突然打断对方的话,唇气吹断茶杯散出的热气,浅尝。
张逐再是一愣,然后道:“他是我爷爷。”
“这里面应该是本宋代的诗集吧。”
许柚的话再是让张逐一愣。包袱中的书的确是宋代的,是一册手册的《唐诗赋》,在他愣神之际,许柚再次开口:“半月后来取。”
文。
七年前某天。
这日雨如丝,竟让人间沦入仙境雾霭之中。
张丰兴打着一柄黑伞,立在自书轩前,眼前的它仍旧如此。七十八岁的他收起伞,抖了雨水后才推开了门...“许先生。”
入门后,张丰兴已将伞立于门外,见到许柚后拱手行礼。“真乃仙人也。”
记忆中的许柚与面前之人重合,不过己非物非许柚是也。
“小张,”许柚的面容不过二十几岁的模样,此刻打趣着年近八十的老人,“昨日来信,今日便来,是刻不容缓啊。”
“许先生莫要开玩笑了。”张丰兴笑道。
许柚将一只毛巾递给张丰兴,说:“都快八十的人了,还敢淋雨?”说罢便自顾自地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咱俩都认识七十一年了,还认生?你七岁时我还抱过你呢。”话至此便轻笑了。
“六十年前,许先生曾说自己三千岁,那时不信,如今已信。”张丰兴将带来的《唐诗赋》放在许柚身前的桌面上,“先生当年说此书内有乾坤,有引祸之缘。如今印当年之言,来此证约。但...”张丰兴话语逐渐凝重,“他们好像不是普通人。”
此话刚一落下,街上起一阵狂风打碎牛毛细雨,拍在自书轩上,那扇几百年不变的暗红色木门被巨风撞开,风于此刻骤然止住。
许柚轻叹,“你坐会儿,我出去一趟。”起身走向门口,顺手拿起杵在门旁的红伞,出门,和门,撑伞。脚着一双拖鞋,穿着半袖长裤,走上街头,然后目光望向远处的几人。
黑色的伞下,黑色的西装,为首的人开口道:“道友,在下愿拿一枚天玑丹与你交换那人。不知...”
许柚冷冷打断:“滚!”
这一声轻喝后,竟斥退对方几人。
为首之人将伞交给旁人,然后抱拳行礼,才接过伞离去。
许柚走了几步回到书轩中,而那几人亦是走了几步,却已跨出整个城区。
“师伯,刚刚...”几人出城后,其中一人忍不住询问。
为首的中年人冷眼看向询问之人,“那条街有座法阵,我本准备动手强取那书,却不曾料到,锦城亦有一阵,我那阳神之相连那城的外阵都难以攻破,更何况还有个内阵?”
“那位前辈是何人?”又有人问。
中年人摇首,“如此实力,我竟不知名号,或许要问老祖了。”说完这话,他已无心情再说下去,只想尽快远离这是非之地。刚才对晚辈说的话,他其实有所保留。许柚的那声轻喝之下,直接呵碎了他的阳神相,也将他的阴神司身斥灭,如今境界大跌,根基动摇。刚才若是再多迟一步,估计早已身陨。
几分钟前...
人间有修士,可分十二境。而与许柚对峙的人便是十一境大修士。坐于十境方有的阳神相,十一境才有司身阴神。
当他的阳神相自虚空中探出一只手,只此一瞬,只此一掌,已有通天之势,遮住锦城全城方圆几十里。一掌压下,叩在那座大阵上,乌云之上的九重青霄随之大震,而整座法阵却纹丝不动。
下一刻,阳神相的第二只手掌在另一方虚空中探出,手掌之间携着煌煌神雷一度拍去。而同一时间,一个“滚”字从那个人口中传出,一瞬之间,双掌骤然一顿,然后寸寸碎裂,破成满天星雨消散人间。
雨还在下,落在街巷人间。
至于那人的阳神相真身,远在人间之上的仙界,竟是罕见的阿修罗六臂扶天相,此刻也渐渐裂开,最后猛然炸开。
关于那人的司身阴神,不谈也罢。
此时,许柚回到轩中,将手中的伞放回原位。
“两百年了,再大的恩情也该还完了。”许柚说道,将一只紫砂红印壶放在小炉上,开始煮茶。
“或许吧,”张丰兴年迈却中气十足道,“都说人情是最难还的,这书中的事物有多重要,对于先生这些仙人来说应该会很重吧。这书既然传到我手中,总归是要做些什么的,要不然到了下面会被骂的。”说到这眉间的愁色也弱了几分。
“他将这种东西交给凡人也是钻了空子,”许柚走到一个书架前,拿了一个檀木青盒走回原座,“既然来了这,我还是那句话,还要守住吗?”
张丰兴沉默了,许久之后才开口:“那位高人还会回来吗?”
“谁知道呢,”许柚撇撇嘴:“要是不登临十一,估计如今已经老死了。”十一指的是十一境。十境之下不过可活二百多年岁月,十一境便有四百二十载可活,十二境乃是人们所求的“长生”二字,八百年光阴。而入第十境,便能敲开仙门,可飞升仙界,得更长久的寿元。
仙一字,不过是“长生”而已,修仙追求的便是多活一段时间。
所谓动辄间百万年岁月不过无稽之谈,活一万年中要修炼九千年,其他时间打打杀杀,也只是低劣的幻想。修个仙大把时间用在闭关修炼上?那就是废物,修个蛋。五十年不入十境便是废物。
“再留个...留到我死。”张丰兴最后做出决定。
许柚将手中的檀木青盒递给张丰兴,“若你逝去,这书便会渐渐破败,让你的后辈来寻我,我帮你老张家断了这因果。这盒内有一枚乾金敕令精钱,压胜之物,十境之下无人敢越。”
接过青盒,张丰兴本意是拒绝,但家人在身后,那压胜之物收下再好不过,至于承了对方的人情,欠了不少了。
“那就谢过许先生了。”张丰兴作揖致敬。
“那次你的回答很有意思,所以没有相欠之分了。”许柚手覆在那本书上。
.......
“原来已经离开了。”许柚的手在已经修复好的古书上拿开,顺手拿起在书中取出的一角书帛,观详几目。书帛不全,但是天下修士寻找良久的“定仙丹”的丹方一角。张丰兴守了一辈子的东西。
这时许柚的手机收到一条信息。
天玑阁万梳正:许先生,明日是朝仙台会晤时间,诚邀。
一甲子一会晤,前几次受邀许柚都不曾理会,不过这次...她回复:好。
次日清晨。天朗气清,和风畅日。
一只铜锁上绣着龙凤共舞,挂在自书轩木门上,挂锁的“少女”此时在同街的早餐店中啃油条,眼睛盯着手机刷短剧。“老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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