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寿礼就是这个，没了 (第2/2页)
他试着动了一下肩膀。禁制跟着动了一下。
它不只是压着，它还在听着。
白玉门前站着两个修士。其中一个看见他们，转身朝里面喊了一声“青云宗到”，然后打开门。
另一个修士看了沈青一眼。
“怎么还有个练气修为的？”
没人理他。长老们径直往里走。
两个合体期修士拦在门前。
“青云宗的几位贵客，还请诸位将寿礼交由我等。”
陈彻摆摆手。“不必了。”他说，“我们亲自送去便是，不劳烦二位道友了。”
他拉着沈青往前走了几步。两个合体期修士站在原地，手还伸着。他们对视一眼，苦笑了一声。
“或许是什么天材地宝吧。”
沈青听见其中一个这么说。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两个修士。
他们在笑。但笑之前，他们对视的那一眼里，有一样东西。沈青说不清那是什么。像一个人看见另一个人踩上了陷阱，但没法开口。
大殿里很吵。
很多人。沈青没见过这么多修士聚在一起。他看见有人举着酒杯，有人在高声谈笑，有人在角落里打坐。空气里飘着酒气和灵果的甜味。
然后青玄子的声音响起来。
“白剑仙帝，别来无恙！”
大殿安静了一瞬。
所有目光转过来。
“不得了。”有人低声说，“青云宗这次来怕不是把家底都翻出来了。我没看错的话，那个拿剑的，是陈彻长老吧？前几日斩杀九境大妖的那个。”
“连青玄子都来了。”
“等等，里面那是谁？”
沈青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
“不会是青灵子吧，居然这么年轻。”
“不可能。你感觉到了吗？他的修为才练气。”
“没准是压制的。”
“放屁，你们仔细看看，青灵子是个女的，这是个男的。”
“不可能吧，怎么会来个练气？”
青玄子轻哼一声。
一道凌冽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出来，裹着沈青往前走。沈青顶着那股威压，勉强抬头。
黑金龙椅
椅子上坐着一个老人。
沈青不敢相信那就是白剑仙帝。他记忆里那个纵横世间的白剑仙帝，看起来居然像个快要死的老人。此刻的他靠在椅背上，眼皮耷拉着，额头上有一道白色的剑痕。
白剑仙帝眉间的剑痕突然亮了一下。
沈青浑身一僵。他觉得自己像是被扒光了，里里外外都被看了一遍。
“废灵根。”白剑仙帝说，“可惜了。”
殿内一阵哗然。
沈青站在原地。那些议论声像水一样漫过来，他听到有人在笑，他看到有人在摇头。他只好低着头，呆呆地看着自己手里的玉盘。红绸把里面的东西盖得严严实实。
然后他做了一件事。
他抬起头。
他看向白剑仙帝。那个老人也在看他。两个人的目光在大殿中央撞在一起。沈青看见白剑仙帝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不是怜悯，不是轻蔑，是一种他看不懂的东西。
老人微微偏了一下头。
像是在说：你站错地方了。
沈青的手指紧了一下。
青玄子站到他身边。
“今日白剑仙帝大寿。”他的声音很大，“青云宗携大礼前来贺寿。”
他伸手，一把扯下玉盘上的红绸。
那颗桃子露出来。
“这莫非是仙桃？”
“不，没有仙道道韵。”
“那是什么？”
议论声像水一样漫过来。青玄子微微一笑，往后退了一步。其他长老也跟着退，退到沈青身后。
沈青站在原地。
原来如此
“这是一颗桃。”青玄子的声音盖过所有人，“一颗再普通不过的桃。”
大殿里安静了。
然后，那颗桃子上钻出来一只小飞虫。
沈青看见白剑仙宫的执法长老拍碎了椅子。
他感觉到身上的禁制消失了。
威压立马就到来了。
不是一道。是很多道。白剑仙帝的威压，还有别人的。沈青的膝盖一弯，嘴里涌上一股腥甜。他听见自己的骨头在响。
他倒下去的时候，眼睛看着身后。
长老们站在那里。
他们的脸上没有表情。没有愤怒，没有惊慌。只有平静。
甚至还有一丝满意。
沈青的视线开始模糊。
然后他听见一声轰鸣。
穹顶碎了。
“白剑仙帝！”
一个声音从天上落下来。沈青认得那个声音。
“你好大的胆子！我宗小辈前来贺寿，你却当众灭杀我宗小辈！”
青灵子站在空中。青衣，玄发，周身浮动着的青色的道痕。
“阵起！”阵师大喝道。
“剑化道！”
陈彻拔剑。
沈青看着那些光，那些影，那些声音。他倒在地上，手里还攥着那枚戒指。
戒指在发烫。
他忽然想起师父的话。
“有些东西，拿着就是拿着。别问为什么。”
当时师父看的似乎不是自己。而是这枚戒指。
戒指彻底碎裂，在裂隙里渗出一道黯淡的光，把他裹了进去。
他消失在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