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2章 天意如此 (第2/2页)
半分懈怠,拼尽全力想要争夺那唯一一个廪膳生名额。
可陈清文呢?
明明家境比他还差,但现在却日日有人照料,衣食无忧、静心读书,轻轻松松便能压他一头,凭什么!
凭什么世间所有顺遂、所有好运,都尽数落在陈清文身上?
苏景和站在人群侧后方,隐在一众学子身影里,没有人注意到他眼底翻涌的阴翳。
他微微垂着眼,遮住眸中几乎要溢出来的妒火,面上依旧是那副温良恭顺、勤恳向学的模样,心里却早已算盘噼啪作响,歹念丛生。
这次院试舞弊大案闹得满城风雨,整个青州府的考场风声极紧,考官全部异地调任,巡查严苛到了极致,寻常夹带、传纸条、贿买关节的路子,根本行不通,一旦触碰便是死罪,牵连全家。
明面上的舞弊手段,谁敢碰谁死。
可越是风声紧绷,越是藏着旁人想不到的阴私漏洞。
苏景和脑中飞速盘旋着近日听闻的种种传闻,瞬间就想起了方才在马车里,大家小声议论的一件事——考前吃食、饮水最是防不胜防。
只要做得干净,不留半分痕迹,谁能查得出端倪?就算事后察觉异常,也无从取证,最后只会落得一个“考生水土不服、突发病痛”的结论,草草了结。
初试那天那个腹痛难忍被抬出去的考生,瞬间在他脑海里清晰浮现。
还有方才下车的时候,他得到的那个东西……
苏景和忽然觉得,就连老天爷都在帮他做决定,让他放手一搏。
否则,又怎么会在下车的时候,唯独让他看到、摘到那一丛会让人腹泻的冷疾草!
这冷疾草初春就长,喜长在院墙根、路边碎石角落,矮丛小草,叶片细碎圆薄,青绿色,看着平平无奇,和普通野草几乎分辨不出。
折断嫩茎,渗出来的汁液清透如水,无色、无味,闻不出半点苦腥。
少量汁液混入糕点、茶水,入口毫无异样,尝不出任何异味。
最妙的是它的发作时间——要服下一日后才会感觉腹中绞痛、坠胀,反复腹泻,浑身发软虚汗,脑子发沉。
而且只要剂量控制得好,不会伤人性命,没有呕血、休克等重症。只要歇一两日就能慢慢复原。
外人只会以为是赶路受凉、吃了不洁生冷食物,肠胃受激闹肚子,很难第一时间怀疑有人投毒。
苏景和的嘴角勾起一抹邪佞的弧度。
既然明面之上,他才情、运气、人脉样样都比不过陈清文,那就只能在暗处动手脚!
复试不比初试,仅有一场,定乾坤、定名次、定廪生归属。一场失利,便是满盘皆输,再无翻盘余地。
只要明日复试之前,让陈清文出一点差错,哪怕只是腹痛体虚、头晕乏力、心神不宁,无法全力答卷,便是他苏景和的机会!
陈清文稳居榜首太久,所有人都默认他是廪膳生的不二人选。
只要他发挥失常、名次滑落,自己便能顺势顶替,稳稳拿下那个人人垂涎的廪膳生!
一念至此,苏景和眼底的阴郁更深了几分,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冷涩弧度。
他不贪多,不求让陈清文身败名裂、考试落榜,只求乱他心态、扰他状态,断他考取廪膳生的可能,便足矣。
这般算计,不伤性命、不留把柄,稳妥又隐秘,最是高明。
人群喧闹依旧,无数人还在为榜单欢喜或惆怅,没人知道,一场针对榜首陈清文的阴毒算计,已经悄然酝酿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