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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九十七章 闹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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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千五百九十七章 闹剧 (第2/2页)

此夹枪带棒、冷嘲热讽?”

    沈渡的目光转向赵胥礼,声音带着一种毫不退让的锐利。

    “赵大人说得轻巧。各抒己见?出于公心?那下官倒想请问赵大人——赵大人方才附议孔大人的时候,可曾考虑过苏大人的感受?可曾考虑过此事对朝廷声誉的影响?可曾考虑过那些正在看着朝廷如何对待功臣的天下百姓?”

    “赵大人什么都没有考虑,只是一句‘附议’,便想将苏大人赶下台去。这就是赵大人所谓的‘出于公心’吗?”

    赵胥礼的脸色沉了下来,声音带着一种冷冽的威严道:“沈渡,你太放肆了!”

    沈渡毫不退让,声音同样冷冽。

    “下官不过是实话实说,何来放肆之说?倒是赵大人,身为吏部尚书,掌管天下官吏的铨选考核,更应该懂得‘公道’二字的分量!”

    “今日之事,若圣上真的准了孔大人的建言,罢免了苏大人的黜置使之职,那日后天下官员会怎么看?他们会觉得,只要受了伤、生了病,就会被朝廷抛弃!到那时,还有谁会为朝廷尽心尽力?还有谁会为圣上效忠?!”

    “你——!”

    赵胥礼猛地站起身来,手指着沈渡,气得脸色铁青。

    双方的争吵越来越激烈,越来越多的官员加入了战团。

    萧元彻一系的官员纷纷出列,支持王燮和沈渡的立场,反对撤换苏凌;而孔鹤臣一系的官员也不甘示弱,纷纷出列为孔鹤臣辩护,坚持要求撤换苏凌。

    两派官员在大殿上站成了两大阵营,唇枪舌剑,你来我往,吵得不可开交。

    “苏凌不能撤!他因公受伤,朝廷若是撤了他,岂不是让天下人寒心?!”

    “什么叫因公受伤?他是在大街上被刺客追杀,谁知道他惹了什么祸?!这样的人继续担任黜置使,岂不是给京畿道招祸?!”

    “荒谬!苏大人是被刺客刺杀,他是受害者!你这话的意思,难道是受害者有罪不成?!”

    “没有说受害者有罪!只是说,他既然招惹了这样的仇家,说明他办事不力,不适合继续担任黜置使!”

    “办事不力?苏大人上任才多久?他查了多少案子?办了多少实事?你凭什么说他办事不力?!”

    “好了伤疤忘了疼!你们萧系的人,就知道包庇自己人!”

    “放屁!我们这是就事论事!倒是你们这些人,一个个道貌岸然,背地里不知道干了多少龌龊事!”

    “你说谁龌龊?!你有种再说一遍?!”

    “就说你!怎么了?!”

    ............

    眼看着双方的争吵越来越激烈,言辞越来越尖锐,甚至有人已经开始撸袖子、握拳头,几乎要动手打起来。

    几个年纪稍长的官员连忙上前拉架,但根本拉不住,反而被卷入了争吵之中。

    大殿上乱成了一锅粥,呜呜泱泱,沸沸扬扬,仿佛变成了一个喧闹的菜市场,哪里还有半分朝堂的庄严和肃穆。

    刘端坐在龙椅上,冷眼旁观着眼前这一切。

    他没有开口制止,也没有偏袒任何一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那些平日里道貌岸然的朝臣们,此刻如同市井泼妇一般互相指责、互相谩骂。

    他的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那笑容中带着一种深深的讽刺和悲哀。

    他想起了父皇临终前拉着他和皇兄的手,对他们说过的话。“你们要记住,这朝堂之上,没有谁是真正忠于你们的。他们忠于的,只有他们自己的利益。你们要学会看透这一点,否则你们永远都只是一个傀儡。”

    父皇的话,此刻在他的耳边回响着,如同一记记重锤,敲击在他的心头。

    他看着眼前这些争吵不休的朝臣,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厌倦和荒唐感。

    这些人,口口声声说着为国为民,口口声声说着忠心耿耿,可实际上呢?他们争的是什么?他们争的,不过是一个黜置使的位置,不过是一个可以让自己派系获利的机会。

    孔鹤臣争的是这个,沈渡争的也是这个。

    他们口中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不过是为了掩盖他们内心真正的私欲罢了。

    没有一个人,是真的为他这个天子着想的。没有一个人,是真的为大晋的江山社稷着想的。

    他们争来争去,争的都是他们自己的利益,争的都是他们自己的权势。

    而他这个天子,不过是他们博弈棋盘上的一枚棋子,被他们推来搡去,被他们利用来利用去。

    刘端觉得有些可笑,又有些可悲。他坐在这龙椅上,穿着这件龙袍,戴着这顶冕冠,看起来是至高无上的天子,可实际上呢?

    他不过是一个孤家寡人,一个被架在火上烤的孤家寡人。没有人理解他的苦衷,没有人关心他的难处,所有人都只想着从他这里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刘端忽然很想念苏凌。

    那个年轻人,虽然也是萧元彻举荐的,但他第一次与苏凌相见,便觉得,苏凌和其他人不一样。

    苏凌的眼神中,有一种其他人没有的东西——那是一种纯粹的、想要做实事的光芒。

    他不确定苏凌是否真的值得信任,但他至少愿意给苏凌一个机会。可现在,这个机会,正在被眼前这群人一点点地扼杀掉。

    刘端缓缓闭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睁开。他的目光中,带着一种深沉的疲倦和冷漠。

    他看着眼前那些还在争吵不休的朝臣,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冷冽的穿透力,在大殿上空回荡开来。

    “够了......!”

    刘端那一声“够了”如同冷水泼入滚油锅中,让原本喧嚣沸腾的朝堂骤然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龙椅上的天子,那些方才还争得面红耳赤的朝臣们,此刻都不由自主地噤了声。

    然而,那安静只持续了短短几息的时间。

    孔鹤臣一系的官员与萧元彻一系的官员相互怒视着,虽然嘴上暂时停了下来,但目光中的敌意却丝毫未减。

    有人低声冷哼,有人不屑地撇嘴,有人握紧的拳头还没有松开。那种压抑的敌意在空气中弥漫着,仿佛一根绷紧了的琴弦,随时都可能再次崩断。

    果然,没过多久,便又有人忍不住开口了。

    不过片刻,双方的争吵再次爆发,而且比方才更加激烈。

    这一次,不仅仅是文官之间的争吵,就连武官队列中也有人忍不住插嘴了。

    五城兵马司指挥使戴通虽然方才被天子训斥了一顿,但他毕竟是萧元彻的人,此刻也忍不住站出来替萧系说话。

    而巡城司周巍虽然偏向萧元彻,但他性格谨慎,没有贸然开口,只是皱着眉头站在一旁观望着。

    朝堂之上,再次陷入了一片混乱。

    有人拍着胸脯赌咒发誓,有人指着对方的鼻子破口大骂,有人撸起袖子几乎要冲上去动手。

    几个年纪较大的官员被挤得东倒西歪,连忙扶着旁边的柱子站稳,嘴里喊着“别推别推”,却根本没人听他们的。

    刘端坐在龙椅上,冷眼看着眼前这一切。

    他没有再开口制止,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目光中带着一种深沉的冷漠和厌倦。

    他看着那些平日里道貌岸然的朝臣们,此刻如同市井之徒一般互相攻击、互相谩骂,心中再次涌起浓浓的,弥久不散的荒谬感。

    这就是他的朝堂。

    这就是他大晋的栋梁之臣。

    他们争的不是是非曲直,争的不是公道正义,他们争的,不过是各自派系的利益。

    而他这个天子,坐在龙椅上,看着这一切,却什么也做不了。他不能偏袒任何一方,因为他需要平衡;他不能惩治任何一方,因为他需要制衡。

    他只能坐在这里,看着他们吵,看着他们闹,看着他们将朝堂变成一座喧闹的菜市场。

    就在这时,朝堂上忽然安静了下来。那安静来得极其突然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按住了所有人的喉咙。

    因为一个声音,从龙煌殿外传了出来。

    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独特的穿透力,仿佛一道清风,穿过了喧嚣的尘埃,轻轻地落在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那声音带着一种慵懒的、漫不经心的语调,仿佛在谈论一件与自己毫无关系的闲事,却又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存在感。

    “哎呀呀......各位大人,这么操心苏凌的事情,苏凌真是感动至极啊。”

    那声音顿了顿,然后继续说道,语调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既然如此,苏凌也不忍心你们这样吵来吵去的。不如让苏某来劝一劝架,大家和气生财,岂不更好?”

    朝堂之上,所有人都愣住了。

    孔鹤臣猛地转过头,目光在人群中搜寻着那个声音的来源。王燮的眉头微微一皱,目光中闪过一丝惊讶。沈渡的嘴角浮起一丝笑意,仿佛猜到了什么。

    而那些方才还在争吵不休的朝臣们,此刻都安静了下来,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刘端坐在龙椅上,那双深邃的眼睛中,第一次闪过了一丝真正感兴趣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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